城门撞不开,土匪叫嚣了约莫三刻钟,骂骂咧咧散去了。
知府腿软脚软,见福纨稳当当走下城楼,又想到自己方才的窝囊反应,面上便有些挂不住。
福纨单刀直入,问他:“这情况持续多久了?”
“自年后便一直如此,许多时候,连夜间都难以安枕。”他擦了把汗,讨好道,“殿下,微臣听说朝廷打算派兵来帮咱们,不知什么时候能到呀?”
福纨心想你这人想得到挺美。她淡淡道:“锦云城中屯粮还剩多少?水源有几处?居民几人?速将这些整理好拿来。”
知府一愣:“这……可您一路辛苦,不先去驿馆歇息下吗?”
福纨眼皮子一挑:“你家住何处?”
“赤,赤骡弄。”
福纨摆手:“便住你家里。”
知府:“……”
知府:“…………”
他出来得匆忙,啥都没来得及收拾,几房小妾都等他回去用膳,五菜一汤还热腾腾摆在桌上,完全没做好接驾的准备。
可这哪儿轮得到他说不?等人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殿下已径自往他府上去了。
白蝉第一个进门。知府的几房姬妾初时还以为是老爷回来,迎到门口才发现,竟是一个艳丽女子。
老爷这是往府里又买了人?小妾眉毛一竖就想骂。
哪想跟在白蝉后脚又进了一大串人,有男有女,乌泱泱的,末了才是灰溜溜的她家老爷。小妾有点拿不定主意,面面相觑,干等着老爷发话。
知府正心烦呢,见她们杵在眼前就出气,挥手全赶回了后院。
他抹了把汗,转向福纨,讨好笑道:“殿下您看,东厢房住着这几个不成器的,恐污了您的眼,要不您往西厢房将就一下?”
“不急。”福纨负手打量着院内陈设,似笑非笑道,“你这宅院倒侍弄得不错。”
这庭院四四方方,是典型的南方院落,樟树下摆了几张石凳并石桌,另有一条半开放的曲折回廊通向后院,空间敞亮,南北通透,宽敞而雅致,应是花了不少心思。
知府不知她是何意,只赔笑道殿下不嫌弃就好。
福纨一扬下巴:“墙角这口井,是你自家挖的?”
知府笑容僵了,磨蹭了许久,方道:“是,是微臣买来时就有的。”
福纨瞅了他一会儿,直瞅得他心头发毛方才收回视线。不等他招呼,她自己抬脚迈进了正房,白蝉紧随其后。
知府心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