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出一口气,心里默默悼念了一下老疯子,扶着膝盖起身。
背后突然有人踹我一脚,我一个趔趄打着滚跌进了下水沟里。
是谁踹我?
我还没来得及想,我坠入深坑,险些把自己摔了个稀巴烂。
我顺着臭水像一具尸体一样飘入阴森森的暗渠中,遇见墙壁一块凸起的砖,我伸手一捞,贴近墙壁时明显听见了墙外有人在说话。然而我没抓住,就像被冲下马桶一样卷入漩涡,除了耳鸣什么都听不到了。
按照青龙城寨的构造,这些下水道很有可能也是某种建筑的墙壁,我现在也不一定在地下,我很可能是顺着下水管往下漂流,虽然我皮糙肉厚防御点满,但毕竟太臭,我怕我被臭得精神失常,再一个我的水性也并不好,只能勉强保持镇定,让自己少呛两口臭水。
在漫长的漂流中,我几乎失去了自主的意识,只是不停地被冲刷着,顺着水流放松自己,偶尔可以抓到苍白腐烂的断肢,也可以抓到一些树叶和废弃的破裤子之类的东西,每次抓到我都可以挣扎着欠起身子。
感觉我经历了很久,但实际上只有短短十几秒钟。
等我被臭水撇在一个巨大的深坑中时,我已经臭不可闻,浑身湿透,师兄看见我可能会拿我给树施肥。
深坑里汇聚着世界上最浓烈的臭气,水面以上只有两尺左右距离,头顶的石板压得很低,我几乎只能勉强探出头,缓缓往一边游动,四周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和拍水的回声,就只有哗啦啦的臭水声音,个人终端已经报废,我探出手试了试乾坤戒,也已经有点儿不灵敏,半天才丢在水面上一包饼干。
有效可见距离太短,我几乎只能看见我双手拨水划过的地方,再往前只能慢慢摸索,我没淹死在这里也是因为水流并不急,我勉强保持镇静,不知道游了多久,时不时撞到头,终于碰到了地面。
我欠起身子把自己躺在陆地上,略微放松了一些,摘掉已经废掉的耳机,倒出一些不干净的臭水。
头顶还是压得很低的“天花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无从猜测这是哪里,只能想这可能是青龙城寨废水处理的一个小小的中转站。
青龙城寨结构太复杂,可能一家人满是泥土的地下室对别人来说是高高的阁楼,我也不敢确认自己在地下,只能略加休息,从乾坤戒中拿出饼干,一块块放在我爬过的路线上以免迷失方向,人慢慢地挪动,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能够直起身走路。
黑暗中,我看到一具骷髅。
嘶——
虽然有凌霄的记忆在,我也是个亲自捅人的狠角色,但是我还是本能地有点儿怕这种东西,心猛地一跳,随即强行压着不安往前行走。
我看见高高堆起的尸骸,腐烂程度各不相同,尸骸淹没了一道匾,匾上的字迹几乎看不清楚。
或许有不少跌落在下水沟里的人都像我一样爬到了这里。
我忍着不安,拽开几具长了霉菌的枯骨:“前辈勿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