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起大袋子走远,我原路返回。
十块钱买了一大兜虫子,他会用十二块到十五块的价格卖给速食品老板,老板会将这些虫子制作成一团团蛋白块,以一块钱一块的价格出售。
下区没有巨龙烧,没有大酒楼,没有锁车站。
只有虫子和人肉制作的食物,毫无收敛的侵犯的眼神和行动,还有遍地佝偻的半截腐烂的腥臭的人,一旦从交界处的旅馆走出,往地下再走几个街区,就可以看见团团躺在地上的人,有人活着站起,有人永远死去。
被叫做虾米女人的血漏母亲洗袜子内裤一个月最多可以赚一百块,而这是个淡季,她这个月只赚了三十块。
和我交易虫子的小男孩变得更高了,他一天得吃三个蛋白块,但他只吃半个。
于是我二百六十元只剩下六十元,但他妈妈仍然没能熬过这个星期。
阿大说,耗子,有坐在那里掉眼泪的时间,把床单换了。
我拖着带有凶案现场的床单填进破旧的洗衣机。
“阿大?我们不能搬到上区去么?”
“试过了,打输了,就更上不去了,”阿大叼着烟,重重地咳嗽几声,“耗子,干好你自己的活儿,别跟拉稀似的从屁//眼里崩出一坨坨没用的同情心。”
阿大说话真难听。我抱着胳膊想了很长时间:“阿大,你借我两千块钱好不好?”
“你是不是想死?”
“对不起阿大我这就去洗衣服。”
我向老青头打听过了,现在晶币和凡币兑换很方便,他愿意到上区唯一的修真产品店帮我买一瓶需要两千五百块的劣质一级灵墨和七百块左右的一级符纸,我不能再撅着屁股浪费费老师的灵能了,那要到关键时刻才能用。
倒不是说想救人,一级符阵就没什么能拿来救人的玩意儿。
只是迫切觉得……应该变得强大一点,我每天干活还要锻炼,但长久不见日光,连我也有点萎靡不振……在不断练习画符中,计算力和精神力稍微增长了一些,导致我不再看书学习就犯糊涂。如果多知道一个符阵,哪怕我画不出来,或许在某个时刻就有用呢?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等死的话,怎么实现我要杀这个杀那个的宏图大志呢?
阿大不借给我的话……
“温香姐姐,你可不可以借我五百块?我下个月还你。”
“五百块?你在外面养男人了?”
“是啊是啊。”
温香姐姐拉开门把我拽进去,抚摸着我的光头端详了好一会儿:“年纪轻轻的怎么犯起傻来了?你养了谁?给我看看!”
“养了一个叫梦想的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