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猜到,“官差”怕是那些人中对江陵最为维护的人,娥娘……都不及他。如果有可能被打动,只能是他。
他黯然地坐在地上, 握住江陵的手,苍凉的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陵姐儿, 不论发生什么事,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生死不论。
江陵皱着眉安静地睡着,苍白的脸精致如画,如一朵昙花。
不知道坐了多久,老太医和僮儿们都没有来管他,整间里屋只有他和江陵,几个大炭盆散发着温暖。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几声低低的话语,脚步声渐渐近了却又变得轻悄了,厚棉帘子被掀开,进来的正是牛非,还有四明、孙恒达。
牛非一见江陵就迅速上前把脉观色,片刻后一语不发转身出屋,四明站在一旁见牛非出去,示意孙恒达留下,也跟着出屋。过了片刻,两人前后脚又进了来,四明的眼眶微微泛红,颓然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江陵。
孙恒达无言地拍了拍四明,低声说:“少爷吉人天相,有老太医和牛姐姐看顾着,我绝不相信她会有事。”
四明一言不发。
牛非坐在江陵另一侧,沉默了一会儿,和对面的傅笙说:“太医答应我们都可以留下来,她这几日需日夜看着,我们四人两两轮班吧。”
傅笙自他们进来后便没有出声,此时站了起来,向他们深深鞠躬到地,低声道:“对不住,我没有能够护好她。”
四明本是一腔愤恨和怒火,因在屋子里不能发泄,见他如此,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蠢货!”
傅笙闭了闭眼,承认道:“是我太蠢。”
太自以为是,太盲目相信不会有事。江陵要查真相,必然会触及危险,他只以为查得隐秘便不会……
牛非抬眼看了看他,说道:“林哥儿带了短弩,傅少爷带了双刀,不算没有警惕,虽说有了护卫也未必有用,但是遣走护卫未免太过轻率。”
四明和孙恒达之前几乎没见过傅笙,就是到了南京之后也只是几面之缘。他们并不知道傅平与江陵的事情,却很知道江家和傅家的渊源,因此对于傅笙为江陵所做的事是极有好感的,所以江陵去傅笙家他们都不曾跟随,因为傅家也有好手。
然而这次江陵重伤垂危,在他们身边居然连一个仆人都没有!他们俩岂止是震惊,几乎是震怒。特别是四明,他与她生死与共这么多年,她几次为了他险些送命,在四明心里,江陵如今的位置再也无人能比,他甚至恨到想要杀了傅笙。
牛非看了四明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就算跟在林哥儿身边,也一样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