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在泡澡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夏言真回来了,四明和阿松也回来了,闻得阿缇三言两语转述了江陵说的话,又听江陵在房间里扬声证实,四明和阿松即刻上马,重又匆匆奔去郑大人府上和夏府,郑大人听闻报讯已经立刻出门寻人打听消息去了,阿松得去府上跟其他人说一声;夏府老夫人、夏言真的母亲也打算要去宫中求人,这可得立刻挡下来,不过夏府老夫人要去宫中还得递牌子,等召见,再加上夏言真的父兄定然会百般阻挠,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门。
傅笙则一直没有回来。孙恒达也没有回来。
江陵洗漱一新出来见到夏言真时,夏言真也只是粗粗问了几句,确认了的确无事后,示意她待会儿等众人回来一并细说便是,白日里好好养一养神,因为此时才是一大早,他也要继续回裕王府去,有些事他要打探一下。
因此直到晚间,孙恒达回到家中,傅笙最后匆匆回来之后,郑泉年也从家中匆匆赶来了夏家,人都聚齐了,江陵方从头说起,当她说到那个巨大的湖、湖畔、湖中的景致和建筑时,旁人不如何,夏言真和郑泉年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西苑太液池。”
江陵怔住。
大明朝谁人不知西苑,谁人不知太液池?那是当今皇帝长居之所,嘉靖帝不爱住皇宫,一直便住在西苑里,因此西苑建造得美轮美奂。江陵也恍然大悟了,怪不得彼处如此精致漂亮,如此安静优美!
可是朱希孝为甚么要把她带到那里去说话?就算要说的话再要紧,也不必这般大费周章跑到西苑去说,要知道路上可是走了不少时间哪,再说了,西苑是谁都能随便进去的吗?
当江陵详细地描述了周边的环境、又将朱希孝与她的对白一一说来后,只除了那个条件之外,半句也没有隐瞒,夏言真心中虽然困惑,却有八分肯定,他看了一眼郑泉年,低声说道:“是皇上要见你。那些话是皇上要问的。只怕太液池畔的亭阁里,便是皇上坐着。”
江陵并不笨,江陵很聪明,当她听到夏言真和郑泉年说那个巨大的湖便是太液池时,便已经隐隐猜到真相,再加上朱希孝所说的条件,和之前夏言真说过她父亲江宣本来便是内库的财神使,她已经明白了。
那一半的钱,是朱希孝帮皇帝内库收的。皇帝看中了她的行商能力,而江家之死可能的确和皇帝无关,或者,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原因,因此,皇帝觉得可以用她。
那又如何呢?至少这个局面对她是有利的。她之前听戚大将军所言知道并非皇帝要灭江家时,高兴于终于可以偷偷寻找仇家,如今,皇帝亲口的意思,连锦衣卫她也不必担心了。那有什么不好的?要从最不好的条件里寻找最有可能的机会,她太明白了。
时移事易,世事是变化的,她不担心。半数的收益,她不想给,皇帝要,她又能如何?只要加重课商税,便得乖乖地吐出来。
只要给她机会,还怕赚不来钱吗?从前那般艰难,她还不是赚得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