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笙耐心地回答:“阿嬷,要再过些时日,如今还是不能够。”
老太太重复第一百遍地问:“要再过多长时日?阿嬷老了,你莫不是要阿嬷再也看不到吗?”
傅笙难过地看着她,摇着头道:“我也不知道。阿嬷,我归不归宗不打紧,我还是你的笙哥儿啊。”
老太太不肯:“那不一样,虽然你归不归宗都是阿嬷的心肝孙儿,可是笙哥儿,人无家族,便无人庇佑,在外行走举步维艰。你若是有事,没有家族便没有人能有名有目地为你出头,生生被人欺负死了也无处可说。且,你日后会事事困难,被人看不起。阿嬷的笙哥儿不能如此。”
傅大太太泪眼朦胧地看着幼子,伸出手去:“笙哥儿,你听老太太的话,不要这么倔强,回家来,好不好?让阿娘宽宽心,好不好?”
傅老太爷重重地叹了口气,语声却温和:“笙哥儿,到底是为甚,你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你离家五年了,可不要与家里生分了,有我,有二叔三叔,还有你的哥哥们,大家都会为你想办法。”
傅家次子傅明担忧地望着傅笙,傅峰则也说道:“笙哥儿,当日是三叔劝你阿爷阿嬷让你出族,说好了没事便归宗的,如今你不肯,我可是罪人了。别这么固执了好不好?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傅笙垂下了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傅笛盯着幼弟,忽然说道:“老太太、阿娘,由着笙哥儿吧,你们放心,笙哥儿要是在外头被人欺负,我们兄弟不会置之不理,定然会为他出头。有生之年,笙哥儿始终是我们弟弟,不打紧的。”
不打紧的,这只是说说,世人以宗族为首,以宗族为重,岂容轻忽。
然而傅笙始终不出声不解释。
傅笛在傅笙的房内来回走动,然后说道:“笙哥儿,你是做了些什么事情,而这些事情目前不为人知,若是为人所知,那便是大祸,对不对?所以你仍不肯归宗。”
他用的是陈述语气,傅笙愕然抬头,傅笛看着他,目光沉稳,半点不容他回避。
傅笙怔了半晌,轻轻地叹了口气:“是。可是大哥,我不会告诉你是什么事。”
傅笛苦涩地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可是江陵,陵姐儿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