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枝灿然一笑, 谦卑恭谨。
不一会, 刘冉便从内推门, 勾手让连枝进去。
“奴慈安宫内侍监连枝,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苏衍眸子半阖眸子, 嘴角眉梢浸染寒霜,漫不经心的抬头道:“连枝公公一向侍候在太后身边,怎么会去了珍宝阁?”
今日之事牵扯甚多, 静妃更是在话里话外隐隐透出, 慈安宫也被扯了进来,就连平日里几乎不在宫内走动的连枝, 都出现在珍宝阁里。
苏衍还没想清楚整个事件的脉络。
他不想看到后宫的争斗将太后卷进来,若真是太后也不喜欢沈月柔,那……
恐怕又要给那个小人晋位份了。
不然小小的婕妤又怎么能安然无恙的周旋于太后和嫔妃之间呢?
连枝不动声色抚了抚斗篷上的细雪, 殿内温暖瞬间凝成露水,挂在衣裳上,抬眼间都是如春风般的笑容:“那日太后与明&慧大师在礼成宫品茗讲佛,忽而说到曾经有张挂画,想拿出来看看,便命奴去内务府取来,那挂画珍藏在珍宝阁二楼,奴就去了那里。”
苏衍冷眸扫了一眼,连枝继续道:“那日奴在珍宝阁确实见了沈婕妤。”
他说到沈月柔时,眸子里暖意更浓,但也只是一瞬便散了,继续道:“奴看到沈婕妤似乎是身子不舒服,便让她的侍女将她扶在珍宝阁休息。”
苏衍“哦”了一声,道:“那以你所见,沈婕妤当日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并无不妥。”
苏衍手中御笔停下,盯着连枝看了足足一刻,才淡淡的说道:“连枝公公辛苦了,雪夜难行还惊动你跑一趟,快些回去照顾太后吧。”
“太后那边离不开你。”
连枝垂着头,应了声出了福玉殿。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苏衍揉了揉发木的额间,骨节分明的托在桌案上又想了一会。
连枝明显是在保护沈月柔,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在珍宝阁见过沈月柔,但又不承认她有任何异常或是不妥,只一句身子不舒服也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整个事件的主要证人便是那个“大义灭亲”的沈铃儿,她每一句话似乎又毫无漏洞,她是沈月柔的妹妹,指证自己的亲姐姐,这种亲缘关系让这番指证变得无懈可击。
沈月柔若是获罪,与她与沈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可……那个女人眼里的干净却不是能装出来的,苏衍相信她一定不会做这等龌龊之事。
她有太多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勾引苏衍,但她总是表现出那种羞涩和手足无措,怎么会有人蠢到将唾手可得机会抛开,去做那些危险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