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起来把脸擦擦,东宫里面,就她所见的地方,死气沉沉。于是心里的不安全被勾了起来。

谢秋珩这些人,如果原主不来找她,林春生兴许还不知如何看待他们。如今似乎眼睛清了。这儿与她其实都无关紧要。

她是个实打实的西贝货。

纵然吃好睡好,焉知又不是在做梦。她心里的不安源自于这种恐惧。

人分不清真假。恐怕大梦一场,又恐死亡。

分明雨后要暖,近来穿衣裳也换了轻薄些的了,此时此刻飘雨洒在脸上,林春生在梦里那种如坠冰窟之感仍然没有散去。

转过身那条蹿回狗窝的狗不知发了什么疯,忽蹿了出去。林春生险些没站稳,待她看去,发丝已从梳笼好的发髻上垂下几缕,沾了水珠,配上她这呆滞的表情,真真像个假人。

宫墙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狗坐在那儿,林春生隐隐约约觉得那只狗有些邪门,具体说不上来,便驻足不再上前。

她打着那把伞,不敢看下去,只见门开了条细缝,狗摇摇尾,顿时兴奋起来。林春生深深吸了口气,提起裙子往后退。那里仿佛有洪水猛兽。

此时天光穿过云层,久违的暖黄光线射在琉璃顶上,只那么几处落下来。灰蒙蒙的天里看着刺眼。

她背影纤弱,伞面倾斜,侧颜尽露。

高楼之上俯瞰这个皇城,她成了这里众生相中的其一。

宋怀秋也不知怎么就瞄向那边,隔着雨丝,半晌指了过去,身旁的小太监忙伸脖子一看,见是个宫女,没当回事。

谁知宋怀秋踹了他一脚,将人赶过去:“去看看是何模样。”

“这……太子宫里的自然是太子的人,长得美丑都与殿下不相干呀。”

“废话真多。”宋怀秋淡声道。

他心想,自己这回怕真的是眼花了,手上那道口子还在隐隐作疼。每到初一十五的夜里他都要以血为饲。因着明月城的老地方被人动了,他快压制不住那块红绢。

今日身虚气堵,那人要长得不是林春生,自己就该反省反省了。念着她究竟是想杀她还是用来威胁谢秋珩。

前者省事,后者能留她一命。宋怀秋之前夜里要拿注主意时却默默想起了头一回在三清山上见她的场景。

要真是林春生,他的双胞胎弟弟就在这里。天大的隐患。

宋怀秋摁着伤口,疼痛使人保持清醒。

“上回说,太子去了太平观?他求药只是求的一种吗?”宋怀秋转身,从高楼下来,一众小火头簇拥着。

三殿下如今是陛下最爱的儿子,且看着近来陛下的举动,似乎有废太子的倾向。他生母是贵妃,生前死后皆受重视,那是皇后所不能及的。

太子与他比,没有皇帝对这个儿子的愧疚。

宋怀秋坐在小亭子里等消息,不多时小太监回来,摇摇头。他皱眉,自己回住所把画轴摊开,指给他看:“当真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