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嗐,可不是么?”外头天寒地冻,老吴头抄着手,喷云吐雾的说:“我们公主就是对驸马太好了,惹得人家瞧不起了,连皇家的脸面都不顾,这江家难道要功高震主不成?”

“功高个屁!”老伯不服,“整个江家没有一个战功赫赫的人,还不都是在朝廷浑水摸鱼,凭的是一张嘴巴么?万岁现在喜他,谁知将来会如何?”

“对,驸马这般张狂,万岁知道后肯定龙颜大怒。”老吴头混沌的双眼看向天际,“可惜我们公主了,一片真心喂了狗,不知该有多伤心呢……”

乐安宫内,寝殿里焚着万岁新赏的百合之香,炭火正旺,温暖如春。

瑛华美服加身,颈带赤金璎珞,斜靠在榻上笑的欢天喜地,头上绾着的八宝琉璃坠子晃来晃去,显得调皮可爱,“这沈侍郎还真有一套,一夜八次都编出来了,妙哉妙哉!”

这沈暮安整天没个正行,干点这种龌龊事那叫一个了得,当真合她心意。

翠羽大剌剌地笑道:“他们还说驸马不知天高地厚,意欲抬妾进门,藐视皇恩。这些传言要是江大人知道了,恐怕驸马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说到江隐这人,素来两面三刀,逢人就是正气凛然,对外那叫一个家风森严。江伯爻这点很像他,能装,虚伪。

眼下时值江家风头正盛的时候,这事传开了,江隐肯定气急败坏。瑛华纤指一勾,拎起矮几的菩提珠子,眼眸遽然乌亮。

“哎呀,本宫真是好奇,江大人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入夜后,漆黑的天幕仿佛化不开的墨,唯有雪花洋洋洒洒而落,在枝头堆砌了约莫一寸厚。

江府别院里,寒梅稀疏,水榭生冻,廊下的几个灯笼晃出影影绰绰,落出一丝雅致颓丧之色。

江伯爻在书房闭门不出,手执毛笔,仔细勾勒着画中人的发丝。

砰砰

门外有人叩门,突兀的声响让他笔尖一顿,线条骤然失去了方向,成为一则败笔。

“公子,公子!”

外头传来小厮的声音,江伯爻将笔摔在案上,过去打开门,不耐烦道:“鬼叫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在书房的时候不要来打扰!”

小厮没说话,惶然的躬着身子退到一边。

江伯爻见小厮行为怪异,正要斥问,余光却瞥到了不远处的小道上。那人容光隐在黑暗中,他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人,惊道:“父亲,你怎么来了?”

“这别院是我给你的,我难道还不能来吗?”江隐从暗处走出来,有些不满的看他一眼,擦肩就走进书房。

江伯爻旋即跟上去,将门阖上。

书房古朴清雅,燃着浅薄的淡香。江隐绕过罗汉榻,直接来到紫檀案前,凛然的目光落在未完工的画上。

“又画这种东西。”他宽袖一扫,将案上的东西通通打落,“我看你是被鬼勾了魂了!”

砚台翻转坠下,正巧落在画中人的脸上。眼见画被毁,江伯爻心疼万分,却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