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都匀付了银钱,携刘绮瑶离了那话多的店家。

他们继续游玩,从蕃坊走出,经过一家蕃学,里头夫子正教书童念《千字文》,读书声起起落落,充满朝气。

兜兜转转,行至晋江边上,两人同时想起那儿是他们元宵之夜放河灯的河滩。

偏巧天气骤变,疏落的雨点急急地打下来。“娘子我们到那边亭子里避一避罢。”李都匀道。刘绮瑶举着衣袖跟在他身后,向江边小亭奔去,模样十分狼狈。

待到亭中站定,刘绮瑶才拿出帕子,李都匀早已用袖子擦干了面上的湿雨。

亭子里有二人也在避雨,他们面朝江边,闻有人来便回过身。

“李兄,可巧又在江边相遇。”说话的正是赵忆棕。

“赵兄,许久未见。”李都匀回道,却见赵忆棕的眼睛停在刘绮瑶身上。

“听闻二位前几日喜结良缘,恭喜!”

“多谢赵兄。”

刘绮瑶擦干面庞,拢了拢头发,才转身面向他。“赵二哥,你怎地没有送赵姐姐北上?”她在心中合计着赵忆桐这时到了哪儿?

“家父已安排我大哥同她北上,临安有叔父一家接应。”赵忆棕答道。

赵知州知道赵忆棕不省事,因此,便不让他送亲,免得多生事端。

李都匀见二人言谈起赵忆桐,一时分了神,即便赵忆棕一直望着刘绮瑶,亦视若无睹,心中乃想着既无缘不若尽快淡忘了她。

“不知赵姐姐可到了?”刘绮瑶又道。

“今已是出发第九天,若顺利,不日便可抵达罢。”赵忆棕对刘绮瑶早有爱慕之心,不料自上次一别,短短一个多月,她已嫁做人妇,心中亦有一种悲哀。

赵忆棕钟情刘绮瑶,却每每难以开口,因而成日游弋花丛,自我麻痹,最终得了浪荡名声。

当下他见李刘二人一同出游赏春,更是悔恨没有早早秉明父母替自己做主,却不知他父亲曾私下为他筹谋过,只因他的花名,赵知州在元宵之夜的问亲被刘有金委婉拒绝了。

如果刘矿主知道赵忆棕的花名全因刘绮瑶而起,如今道恭喜的会是李都匀亦说不定。

“三郎,雨停了!”刘绮瑶道。

她这一声“三郎”就像一颗细细的针,刺着赵忆棕的心。

爱而不得,在何人身上都是一样的痛苦。

李都匀对刘绮瑶的话置若罔闻。

“李兄!”赵忆棕唤道,他察觉李都匀似有心事。

李都匀这才回过神,他看了看赵忆棕,又看向亭子外面,道:“雨果然停了。”回过头见刘绮瑶正望着自己,心中一片虚然,“娘子,我们回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