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绮瑶已经下了决心,决不再提周公之礼和生孩儿,免得李都匀再笑话她。
李都匀每每想进一步,却因本质上是个害羞、闷娇的,虽平时对刘绮瑶嘻嘻哈哈,然每每临阵退缩。
一个月以来,他们虽夜夜同床而眠,可二人仿佛忘了周公之礼那回事,每夜虽少不了玩笑、打闹,却每每点到即止,仿佛不约而同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到了三月二十八那日,正是李都匀与刘绮瑶成亲满月的日子。
刘有金夫妇本欲亲自到李家看望女儿女婿,却得知亲家北上临安未归,他们便改了心意,命刘绮择夫妇代替他二人,带人携着贺礼到李家会亲。
那日天朗气清,是春末一个十分好的天气。李都匀忙着接待刘绮择,他二人早已忘记了鹦鹉之嫌,加之刘绮择带了一幅画,一幅字帖作为满月会亲的重头贺礼,画与字帖都出自名家,画乃是李成之作,字乃出自苏轼之手。
字与画是李都匀的心头所爱,只这两样礼物,便喜得他左一个“我大舅子最有眼光”,右一个“我大舅子最是疼我”,就快将刘绮择吹到天上去。
“只愿他日,我亦如同他二人,有如此作品留世,便不枉此生了。”李都匀自言自语道,目光停留在画与字帖之上。
刘绮择却只当他同自己说话,便接道:“贤弟青春年少,日后自大有机会。我看你的手笔,书法大有苏东坡之雄厚气势,画作不逊张正道之精细工整,假以时日则必有所成矣。”
“大哥谬赞,岂敢岂敢?”李都匀口中虽谦虚,但他对自己的书法与画作,确是用心而自信的,他亦志存高远,早立志于书画之上作为一番。
刘绮择并不像李都匀那样纯粹只是喜爱字画,他更多是作为一个商人而藏着名家字画,在他的宝库里,除了近代名家,年代更加久远的名家真迹亦有不少。
那李成的画作与苏轼的字帖,是上次李都匀回门时在刘家看得爱不释手的,刘绮择亦是一个疼爱妹妹的人,故今日特将这两样宝物带了来赠与他。
李氏夫妇虽未能回,然出发前便已经细细交代管家与年龄大的婆子,知会他们要如何如何操办,因而这宴席亦很是圆满,阖家上下,以及刘家众亲无不欢喜。
待诸事忙完,亲朋、宾客散去,刘绮瑶方有时间与李都月话家常。
“如今,我亦不知该唤你姐姐还是嫂嫂好。”刘绮瑶与李都月二人一同坐在阁楼上,她望着楼下的日渐葱茏的花草,幽幽说道。
“那有何难?在我李家你只叫我姐姐,到了你刘家再唤我嫂嫂,准没错的了。”李都月望着刘绮瑶,想到母亲以前所说的“姑娘家除了女大十八变,还会在成亲之后变得更美”,因而细细地看了刘绮瑶,却发现她除了发型之外,身上并无太大变化,依旧如同姑娘在家时,一身烂漫。
“姐姐既已嫁进我刘家,便是我们刘家的人,”刘绮瑶回过头,灿烂地笑起来,“要我说,今后便只能唤作嫂嫂了。”
“你也已是李家的人,不过就依姑娘说的罢。”李都月也笑,她不太在乎那些称谓,两家人能亲上做亲每令她很开心。
“这天气,我们该去放春的,再往后就要热了。”刘绮瑶挪了挪,避开照进阁楼里的日光。
“我是不能的了。”李都月向她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