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他们已审过李都匀,然无一人相信他的说辞,赵忱在他们眼中一向是个温文尔雅、恭谦有礼、尊长爱幼之人,断不会如同李都匀所说那样是一个强抢弟妻、背义负信之人,因而他们根本没耐心再继续审下去,只令人把他押下去关起来。
李都匀虽被关押,然他心中并无畏惧,因稍前见赵忱全家上下都是是非不分、偏听偏信之人,待冷静下来他回想若那时避不及时,说不定此时他已命丧黄泉,因而对伤了赵忱亦不觉愧疚,直到此时他仍旧只担心刘绮瑶是否真的已被赵悯放走。
赵悯晕倒只是因为晕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那时她母亲、嫂嫂们一并在她屋里,她母亲兀自道:“这是造了什么孽?一下子让我两个孩儿倒下。”忽发觉床上的赵悯已醒来,她忍了许久的老泪顿时涌出眼眶,同时改口道:“悯儿、悯儿!你感觉如何?”
“娘,”赵悯缓缓地坐起,一下子想起刘绮瑶所言,又想起那倒在李都匀剑下的四哥,心中顿时翻江倒海,“我四哥如何了?”
“你只当心你自己罢,他自有你父亲和哥哥们照料。”她母亲不忍对她说出实情。
“娘,你带我去见父亲他们。”赵悯挣扎着下床,一来她担心赵忱的伤情;二来她怕家人会错怪了李都匀。
众人见她挣扎下床,纷纷忙着拦她,然她怕迟了会再起伤害,故而十分坚持。
因拗不过,她母亲只好为她系上披风,传来一架小敞轿,众人才带着她往赵忱的院子去了。
彼时,那边御医已为赵忱处理好伤情,大家随着御医退出卧室。
御医告诉众人因止血及时,赵忱的伤情并不危及性命,休息一两日即可清醒,只是那断下的右手已无法接上。
众人皆叹,赵忱最冲动的大哥道:“待四弟醒来,我们再把那姓李的押来,让他亦拿右手来偿还!”
大家听了,全以为然。
便是他们那最温和的父亲,因爱子心切,且在他眼中,赵忱是他所有孩子中最听话、最贴心、最少闹事的,故而亦是对李都匀恨之入骨。
恰此时,女眷们拥着赵悯到了屋里。
赵悯挣脱了她母亲的手,来到她父亲和大哥身边,轻声问道:“四哥现今如何了?”
赵父只叹了一声,才缓缓答:“只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悯儿,你怎样?”
“回父亲,我只是受了惊,并无大碍的。”赵悯说着,看了看屋里的众人,“父亲,请让其余人等避让,女儿有话要说。”
赵父依了,令众人退下,一时屋里只剩他们一家人,变得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