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没什么力气,脚下很软。
面前的院门忽然打开了,有人在门口扔了 一袋东西。 扔垃圾的大婶不高兴地冲里面说:院门被重重拍上,祁砚清盯着地上那袋垃圾看。
他走过去蹲下, 雨滴敲着塑料袋发出很大的声音, 霹雳吧啦的好吵。
他看着里面的东西,全部是切成块的水萝卜, 变黑了,脑海里忽然响起说话声。
“看你喜欢就给你拿了点"
“给你腌了好些水萝卜,有酸的甜的辣的, 你空了过来吃”
祁砚清呆滞的眼里水雾蒙蒙,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
太多了吃不完,他一边吃一边往出拿, 这个不能扔,他想拿到海边。
“祁砚清!”陆以朝嗓子喊得直冒血气, 到底在哪儿!
“祁砚清你在哪儿!祁砚清!”他对着四周吼着, 再往前就是海了
“祁砚清一”陆以朝又往前跑了几步, 雷声大得惊人,瓢泼大雨往下倒。
他继续往前跑,目光快速掠过眼前的一切, 紧接着脚步猛地顿住,他目光迟缓地往后退, 艮到墙边那个蹲着的身影上,身体一下子就没劲了,眼睛胀热酸涩。
” 全是哽咽的气音。
他疾驰而过,水花飞溅, 那个背对着他的瘦小的背影,他不可能认错人!
“祁砚清!”陆以朝猛地扑过去抱住他, 祁砚清一个不稳被扑倒坐在地上。 怀里的水萝卜撒了一地, 陆以朝也一起摔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用力抱着他,把他往怀里按。
你还活着。
还活着。
祁砚清缓了缓后又去捡萝卜, 他挣扎地推着陆以朝,拍他的肩膀。 陆以朝松开他,把雨披脱下来给他穿好, 戴上帽子,“终于找到你了 祁砚清不看他, 将人推开一些后就把滚在泥里的水萝卜捡起来。
然后陆以朝就看他把脏东西往嘴里塞, 他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眼睛瞪得很大, “祁砚清”
祁砚清一点反应都没有。陆以朝心脏顿了顿,这才看出不对劲, 他捧着祁砚清的脸,抹掉他脸上的雨水, 一声又一声地叫他的名字,可和砚清毫无反应,眼神失焦。祁砚清看着远处的大海,他想过去了陆以朝把他拉起来紧紧抱着怀里,定定地看着他, 声音温柔哽塞,“祁砚清你看我你看着我, 看着我行吗”
“是我啊陆以朝,陆以朝不记得了吗”祁砚清涣散的目光有了反应, 雾蒙蒙的泪水慢慢凝聚掉落。 狂风骤雨,闪电照得两人脸色惨白, 连续不断的雷声轰鸣震耳。 陆以朝擦着祁砚清的眼泪, 五脏六腑都被搅得生疼。
“还记得陆以朝对吗”他温柔地看着面前的人, 心脏疼得全身都没有力气,把人抱紧后轻声说, 我们回家了,我带你回家。祁砚清动了动嘴,声音低哑的几乎听不到, 神情迷惘喃喃自语: 听着这句话后,陆以朝如遭雷击, 整个人彻底僵住, 动了动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祁砚清想走,被他一把按在怀里,声音慌乱可怕, "祁砚清,我没有不要你!没有不要你!”
祁砚清不让他碰自己,挣扎着后退,想往海边走。
“不走,不走我们回家了清清。” 陆以朝不敢再耽误, 连忙把他抱起来往车的方向跑。
太轻了,祁砚清现在太瘦了。
祁砚清还想动,陆以朝说: “你怀里的东西要掉了,你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