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阗晟,无疑,当下傅喆是唯一一个手握重兵一品武将,在所有知情人眼中来看,她已然成了阗晟的无冕之王。
傅喆面无表情地倚着石柱站在玟政皇帝寝宫前,看着宫女太监还有当差管事忙碌的身影不停在她眼底打转。
当太监们将大红宫灯摘下换上用于丧祭的白底黑字灯笼时,那个“奠”字让傅喆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忽地想起当日受封“玉衡将军”时,玟政皇帝排除万难,顶住所有压力。他看得出傅喆的彷徨踌躇,特意将她叫到御书房,当她的面提笔挥毫写了一副字:“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以兹鼓励。
鸿鹄之志不屈之心……傅喆想,笑容如此温暖的帝皇,甚是少见,怎生就如此命贵福薄……
从前傅喆对玟政皇帝的印象也许受了王爷根株牵连的影响,现在来看,自己似乎有点小题大做,毕竟皇上是一国之君,哪能没有天子的威严。
在傅喆心中,玟政皇帝更像是个兄长,他对她有知遇之恩,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出身而另眼相待,相反,他一直在不停地给傅喆鼓励打气,当傅喆取得成绩时,他永远都是给予充分的肯定与信任……爱卿长,爱卿短……
傅喆想起那些片段,心头满是酸涩苦楚,她再也听不到皇上唤她一声肉麻的“爱卿”……从前,只觉得这称谓有点过溺,但现在傅喆却觉得特别悦耳。
人只有失去的似乎才惊觉曾经拥有过的是多美好。
傅喆双眼已经肿得如核桃般大小,满布血丝,面容憔悴。沈家兄弟寻着她时,也被眼前人吓了一跳,但也不敢多言,只等在一旁静候差遣。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这时一个看着有些年纪的老嫲嫲红着眼睛挂着泪痕向傅喆缓步走了过来,恭敬欠身告知玟政皇帝遗体及伤处都已经处理妥当也换上敛衣整理好遗容,请将军过去查看一番。
傅喆淡淡应了一声,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近躺在灵床上的玟政皇帝。
傅喆以为自己眼泪也该流空了,殊不知,再次看见这个年轻后生的阗晟天子面容,依旧抵不住内心悲痛又再度烧红了眼圈。
傅喆重重地咬住下唇,逼着自己镇静下来,这不是该啼哭的时候,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去处理,皇上除了脸色苍白了些,看着就像熟睡一样无异。
晋阳王与玟政皇帝有几分相似,后宫那些没有子嗣的妃嫔们都已经陆续穿起丧服到场吊唁哭丧,看见傅喆红着眼睛一身血红站在灵堂之上,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纷纷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