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时间像死寂了一般,像是过了很久,时禹才放开傅喆,木讷机械地走回自己马匹旁边,自始至终,他都没再看傅喆一眼……今天的一切对时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时禹想说的想做的一切,都被傅喆吼得烟消云散。

看着时禹那落寞的背影,傅喆心有不甘的在背后大吼:“我看不透你,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的背后几乎没人能洞穿你的动机。你没拿过真心予人,求什么爱?!你扪心自问你配吗?在我眼里你简直就成了一个疯子,里外各一套。”

疯子……?这两个字眼仿若化作两支利箭直直穿透时禹胸腔。

阵风从林间穿过,时禹心如刀绞,手指微微发着抖,他停下上马动作,呼吸了一口寒气灌入心肺,冷下那股因疼痛而捣腾的心海……而后,时禹终是回头深深的看了傅喆一眼……

有挣扎……有爱恨……有恩情……有不甘,傅喆被时禹发红的眼眶看得好像置于寒冰九尺之下浑身冰凉。

良久,时禹收回目光之后便利落跨身上马,策马离去时,他背着傅喆说了句:“傅喆……我们此生缘尽。你可以说我冷血说我无耻,但自始至终,我——时禹能负尽天下人独不负你,而顾延会为天下人宁可负你,你信吗……”

贪得一场,镜花水月,终得一场,曲终人散……

傅喆听到时禹唤她名字时,有种肝肠寸断感觉刺穿了她……

傅喆眼眸刹那间便失了色,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所有与时禹有关的一切都像被清空了,那一声“姐姐”,傅喆知道此生再也不会听到,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其他故事。

即使内心已经碎裂成片,但傅喆依旧倔强得昂起头回道:“已是恩断义绝又扯什么信与不信?!回去告诉时定舟,有种得放马过来!阗晟人,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可丧权辱国不会认贼归降!我不会与你一道助纣为虐!”

时禹没有等傅喆说完便策马离去,傅喆的声音一直回荡在他耳畔——“时禹,你可以选择你的人生,何必认贼作父……”

傅喆在这场无果的谈判落幕后,沂州城很快就陷入战火漫天,血肉横飞的光景。

阗晟军在沂州城关迎战牧屿军有史以来发出的最强攻城战,这场战役打了七天七夜。

原来看似有天然地势屏障坚不可破的沂州城,逼得牧屿军终于将杀手锏的“攻城弩”使出来了,那是比阗晟战弩车还要大上十倍的用马力而非人力作为驱动拉弓发射出来的大型战弩,沂州城墙战后被毁得只剩残垣断壁……

时定舟用了足足百架攻城弩来作为打沂州城的前锋,将骑兵放在攻城弩的车阵后方,时定舟还有意仿效傅喆当日突袭他们前驱军大营突发奇想所使用的火箭弩,在攻城弩上绑上火油火棉,发射之时就燃起引信……牧屿这杀招可谓极具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