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转片刻,他爬起来,摸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黎泽在范丸丸起来的时候,瞬间睁开眼,但是他没出声,仍然装作睡熟的样子,就连呼吸频率也没改变。
黑暗里,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弯腰曲背的范丸丸,一步三回头的样子。
等他走后不久,黎泽也从床上下来,走到厕所,没开灯,对着下水道将胃里面翻搅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
今天范丸丸问他粥好不好喝,黎泽点头违心说好喝。
对着那双充满期望的眼神,哪怕是自己,也不忍告诉他契约者是没有味觉的,不管是冷粥还是烫粥,在他嘴里都是如同空气。
甚至连人类的食物也会被身体排斥,他抽烟,也只是为了将自己伪装的更像一个人。
一个真正的活人。
莫晓拿着今天抢来的战利品,哼着小歌,一瘸一拐的往家走。
当他换下鞋子准备开灯时,黑暗里响起一个阴森森的冷笑。
他吓得来不及脱下另一鞋,整个人瘫软在地,害怕的望着传来冷笑的黑暗角落。
客厅角落亮起一束白光,亮起又熄灭,反复三次。
每一次亮起,范丸丸乖戾的五官就变得更加瘆人。
手电筒每一次都正好照在莫晓因为恐惧而逐渐扭曲的脸,无论他逃到哪里,范丸丸总能在黑暗里第一时间找到他。
像极了聚光灯滑稽的小丑,无处可逃。
范丸丸玩够了,放下翘起的腿,站起来朝他走去。
沉闷的踢踏声,听到莫晓耳里犹如山崩地裂。
无处可逃下,他本能的把另一条正常的腿往回缩,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哀求:“不……要,求求你……不要杀我。”
范丸丸在距离他两步的位置停下,面无表情的开口:“不要怕,大家都是一个城的,应该相亲相爱。”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阴冷的笑:“不如明天叫上所有人到我家坐坐。”
莫晓不知道他这又是想到了什么法子来折磨自己,眼泪鼻涕一大把,连跪带爬到他脚下,边磕头边求:“我就剩这一条腿了,再被切掉我就真成废物了!”
范丸丸关掉手电筒,唯一的光线消失,周围再次陷入死寂的黑暗中。
莫晓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整个人抖的就像个筛子,又不敢动,只能一下接一下的磕头:“都怪我,我该死,当时有眼无珠,居然欺负到您的头上。”
说着还不够,他又开始自己打自己耳光。
一瞬间啪啪声响个不停,好不热闹。
范丸丸看够了,就蹲下来,手狠狠钳住他的下巴,从牙缝里挤出话:“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客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过去,但是你们一看到我就跑,难免会引起他的怀疑,我很难过。”
范丸丸加重力道,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所以只好麻烦你帮帮我,记住明天要笑开心点。”
莫晓感觉到某种尖锐的物品在自己的嘴角比来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