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妈拉着小夏坐下,然后用长满茧子的手抚着小夏的脸。
那样心疼和心酸。
不过一夜,公主就倏然长大了许多。
她的脸上,都是泪痕,嘴唇苍白着,怎么那么憔悴?
视线挪下,看着夏沫央脖子上的勒痕,和那一点点很是不堪入目的印记。
奶妈突然跪下,重重跪在了小夏的面前。
“你干什么啊奶妈?”夏沫央想要扶她起来,如此大礼,她受不起。
“公主啊,奶妈也是推你过来入这火坑的帮凶之一,可是,奶妈我又真的希望你能得到那宇文珩的宠幸。”
奶妈红着眼眶说道。
“奶妈?”夏沫央无语凝噎,满是困惑。
“公主,我们的国家多美啊。夏有莲藕桑林,冬有凝冰湖景化境。战火,真的希望这战事不要烧到我们的国家!可是,如今我们梁国真的打不过!硬拼,也不过是自取灭亡你明白吗?”
奶妈想了想,大约是觉得这话不该由她这个下人说,便又喃喃道,“公主,您不记得奶妈还有个儿子了吧?他今年才十三岁。可是若是此刻宇文珩兵马先行攻破我梁国城池,后果不堪设想。我的儿子也被官府强征入伍了!公主,我好怕啊,我好怕再也看不到他了。。。。。。”
奶妈说的话,寥寥数语,却是深深刻在了夏沫央的心里。
那样震撼而又让人失了言语。
原来,在这个时代活着的女子,从来都不能为了自己而活着的。
无论出身卑贱高低,她们,向来都在那瘦削羸弱的肩膀上,被负担了太多太多,血泪交织的责任和使命。
上到公主,下到平民。
那么渺小,不值一提。
可是若是靠近,却又觉得各个都是那么不凡。
可悲,可叹。
日日要见她?
夏沫央只是听了这句话,便是一颗心都随之风化。
身子好似不断下沉,不断坠去。
随风飘散中,觉得自己长痛不如短痛。
本想忍辱负重见机行事。
可一旦苟且偷生,还真的活成了地上的烂泥任人踩踏不可?
一败涂地。。。。。。
夏沫央摇着头,闭上了眼睛。
可别人看她的眼神却是妒火中烧,百味杂成,皆是不善。
她犹如被抽空了魂魄。
恍恍然间,便被秦人押着送到了一处崭新的营帐里,走入其中,便发现奶妈在里面。
眼前一亮,热泪盈眶。
真是情不自禁地落泪和动容。
“奶妈!”一声呼唤,像是恍如隔世才见了亲人。
“公主殿下!”
夏沫央到了这里以后,对她最关心的就是奶妈。
此时此刻,再见她,如何不是潸然泪下?
两人相拥而泣了一阵,奶妈似乎已然知晓昨晚公主的遭遇。
看她面色煞白,恍若折了半条命。
便是将淑歌拥在身前,欲言又止,心疼地抚着淑歌的脑后长发。
这一劫,也算是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