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那张灰色的大床,在这张床上她失去了她的身体,在这张床上她被他占有了,灰暗的天空映着灰色的床单,好像看尽了她的一生。
沈厢下楼,看到那个人叠着腿靠在沙发上,他的腿很长,脚踝很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与身俱来的贵气,她走下来,他半点反应都没有。
沈厢走到他跟前,手中是一沓人民币,她有些怕他,可她还是忍住了害怕,声音很小:“还差六千四百块钱。”
他抬起头,皱起了俊眉,看着她那张素雅的脸,刚刚的一切都太匆匆,他这才看清楚她的脸,皮肤白得通透,眼睛微微下垂,睫毛很长,天生就是一副楚楚可怜的长相,跟那晚在酒吧浓妆艳抹下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她看他不说话,继续说:“是你说的五万,你得信守承诺。”
他从来不喜欢这种清纯的女人,表面清纯,内心为了钱还不是一样出卖了自己,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妖精来得直接。
他站起来,走进了一个屋子,然后拿了剩下的一沓钱,沈厢看到了他手里的那一沓钱,远不止六千四。
“这么喜欢钱么?”他看见了她的眼神。
贪婪中带着期待,这样的眼神就像是一条狗看见了骨头。
沈厢没说话,他把钱搁在茶几上:“跪着爬过去,这一沓钱都是你的。”
她愣在了原地,脑子瞬间空白,就像遭到了五雷轰顶。
他看她脸色发白,越是来了劲:“不愿意啊,那就算了。”
沈厢看向了他,她不知道为什么拥有这样英俊脸蛋的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别人的自尊在他们的眼中就像是玩.物,可以肆意践踏。
她拼命咬着唇,让自己不发作,走到了茶几面前,拿起了那一沓钱,从中间数了六千四百块钱,然后把那沓钱重新放在了茶几上。
鼻子酸的无法呼吸,沈厢把钱塞到那个洗的发白的书包里,然后转身跑出了别墅。
他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目光又落在了那沓剩下的钱上,嘴角忍不住揄挪,无论是欲拒还迎还是欲擒故纵,这样的把戏只会让他反感,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
沈厢跑出了幸福里别墅区,脸上湿润一片,憋久了的眼泪如同打开的水龙头,眼前模糊一片,马路上没有什么车,两侧的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起初是低低的哭泣,后面放声哭了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抹掉了眼泪,接通了电话。
“妈,怎么了?”她强忍住语气的酸意。
“妈,钱我会凑齐的,你不要干傻事。”沈厢停在了原地,手指握紧了包带子,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妈,你要干傻事,我也不活了。”
“妈,我求你,你好好活下去,钱我会想办法的。”眼泪还在往下面淌,她知道妈妈好几次想自杀,贫穷的家庭生不起病,高昂的手术费会压垮家庭所有的人,所以她妈好几次打电话来跟她交代遗言,可是沈厢不能让她妈那样做。
“你要死了,我就没有亲人了,妈,你要敢死,我也敢死,你知道的,我没有开玩笑。”沈厢知道她妈也很爱她,唯有用死才能让她不敢死。
等沈厢挂掉了电话,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