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戚抿唇,看着冷漠的顾舟寒,嗓子发痒。
终于,琵琶曲结束之时,女子清冷潺然的声线扬起:“顾舟寒,今日你十八岁生辰,本宫为你准备的礼物……”
四下悄然,喻琅无声为其打气,就连一旁静静吃点点心的陈迢迢都停下了手放大了瞳目。
似乎有什么要发生一般……
而顾舟寒则终于抬起头来,同女子对视。
月色撩人,可月光下的女子更显娇俏,月白色的裙衫在皎白下闪着格外动人的余韵。
看着这般容颜,顾舟寒眉梢微扬。
这不是头一回殿下要给他送礼物的,自打二人相识,大大小小的礼物他已收了不少。
但现下的氛围不对劲。
不远处的女子尖利洁白的虎牙紧紧扣在下唇上,这是殿下紧张时才会有的模样。
顾舟寒的心慢慢揪紧,心湖之中名为期待的涟漪圈圈而起。
几息过后,夜风撩人,喻戚看着令其心悸的男子,取出怀中的玉佩,唇瓣上下抬阖——
“朕为你准备了一众美人。”
但说话的是喻琅。
喻戚讶异,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喻琅抢先了。
可她并不打算那般赏赐顾舟寒美人,她方才只想送出自己亲手雕琢的玉佩。
少年天子坐在王位上,表情严肃,好像为顾舟寒准备一众美人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一般。
看到众人惊讶的神色,喻琅理直气壮:“你有功该赏,除却京郊大营的兵权,朕许你一众美人相伴。”
一语落地,还等着看殿下和自家二哥和和美美,陈迢迢手里的甜瓜都滑落到地上。
怎么是赏美人?
不是应该给长公主殿下以及自家二哥赐婚么?
“这是殿下的意思?”顾舟寒淡泊问道。青年人的脖颈在月光下扬起极好看的弧度,刚毅且诱人。
喻戚想要反驳,但顾舟寒已然推辞,言语更显寒戾:“末将不用美人……相伴。”
陛下和殿下素来一心,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殿下的意思都不重要了……
顾舟寒不动声色地抬眼看着白衣女子,澄明的双目幽深无比,似有什么波澜翻滚不息。
无论是谁的赏赐已经无关紧要了。
最后这场夜宴莫名以尴尬告终。
喻戚看着此后就一言不发离开的顾舟寒心头绞痛。
像是心里漏了个大洞,寒寂的风吹拂来去,并不断唤起心脉里的阵阵回声。
明明顾舟寒已经拒绝了旁的人,可她还心里难过地抽痛。
如此惆怅的心绪随着月亮攀爬到夜幕正当中时,也陡然到了最顶峰。
月光透过窗户铺陈在女子只穿单薄衣衫的躯体之上,就在她阁楼床榻的这个位置,她能瞧见陈府的一方庭院烛火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