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有气无力地唤道:“七姊。”表情很是神伤。
仲璜不禁好笑,牵了犀娘的手,“阿姊已经帮你报仇了,不许苦脸。”
犀娘眼睛一亮,拍手称赞,“还是阿姊威武。”
三人进屋,仲璜落后一步掩门,移一盏油灯过来,揖手一拜,自袖中取出竹筒,“叔祖,渤京送来的密信。”
周凛也不多言,拆信阅览,眉头越蹙越深,等看完信中内容,额头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梁帝得新妃朱氏,筑桐花台,恩宠万千,朱氏产皇子宽,甚得帝心,杜后孤苦艰难,太子羸弱,难成气候,诸侯皆生异心,梁室之危近在咫尺。
照信上所言,即便旧臣死谏也难保东宫。周凛沉思片刻,将帛书置于灯台。
“可是京中有变?”见叔祖神色异样,仲璜似乎猜到几分。
周凛拾火焚了信,“诸子争储,世族不稳,梁国危矣。”
此情此景,一如先帝时。
火焰燃尽,周凛看了眼犀娘,对仲璜道:“你且回去待命,我自有安排。”
仲璜不多问,应一声“是”,她退出来时,狄融还在练习射箭。
竹箭一次次地错开目标,他一次次拉弓瞄准,笨拙又滑稽,却执着得惊人。
六月,凤凰花盛极。
狄妻临盆,因为生产艰辛,奴仆去茅屋请周凛。
周凛带着犀娘,正闹脾气的犀娘趴在一个中年人的背上,不肯下地。
狄融虽跟在周凛身边,见到犀娘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不过前几次见她还是满脸痘痕,现下再见,痘痕好了很多,一张小脸白嫩白嫩的,没有比她更莹润好看的小孩了。山里的孩子大多晒黑了面孔,皮肤黝黑得像熏干的肉,而犀娘像一块精心雕琢的玉,温润剔透,纯洁神圣。
也是在她受伤之后,狄融才知道,犀娘害了痘症,一夜之间抓了满脸,不敢以面示人才要戴着竹笠。
第3章
狄家迎来了初生的生命,狄妻顺利分娩,产下一个康健的女孩。
狄风备好了桌席,请周凛痛饮两杯。周凛年迈,不胜酒力,下山时有几分薄醉,却要亲自背犀娘去看新捉的雀鸟。
犀娘问:“雀鸟好看吗?”
“好看,雪白的羽毛,比上次捉的兔子还要白呢。”
犀娘高兴地想,那一定很好吃了,那只兔子就很好吃。
周凛的确老迈了,一步一喘,他停下来歇着,让童仆拿些水喂给犀娘,犀娘喝足水后在草丛里学兔子跳来蹦去。
山路上传来几声吆喝,狄家的马队押着沉甸甸的战利品正朝山上而来。
童仆伸长了脖子打望一阵,叹道:“又是一笔大生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