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韫和噎住,没再往下说,只淡淡瞥他一眼,转身往岸边乌篷船去,拾了船上的鱼竿。

孟石琤站在岸上道:“冬日游湖,你带鱼竿来是钓王八不成?”

梁娞咯咯笑道:“他说话还真不见外。”

韫和挽她进到船舱,用鱼竿一端将孟石琤戳远了些,“我钓我的鱼,你办你的事,别来扰我雅兴。”

说罢问船娘,“我要的鱼饵备好了吗?”

船娘乐呵呵道:“早办好了,娘子要多少有多少。”

许是不太冷的缘故,到年底也还没落过一场雪。万柄残荷,湖风清爽,到了黄昏下雾,荷叶上滚起圆润的露珠,船娘将篷船划入湖中。

韫和心浮气躁,又耐不住往亭子上瞅,鱼儿吐了钩也没察觉,一条也没钓上,反而是梁娞钓上几尾小鱼。

后来公主府来人接走了梁娞,韫和越发的无趣,独自坐在船头玩了会水。雾气柔和,湖水无波,四周的擎天莲叶悠来晃去,撩得她上眼皮搭下眼皮,耐不住困倦,靠在船篷上眯眼睡了。

船头猛然摇晃,她嚯地睁眼,捞起鱼竿,一条鱼死命地挣扎在吊钩上。韫和赶紧取下来,才发现忘了拿鱼篓,而一只鱼篓恰好递到了她眼前。

“什么地方都敢睡。”赵君湲捏她的耳朵。

韫和把鱼投进去,偏开脑袋去穿鱼饵,“你们忙完了,我还没忙完呢,你去船里等着我。”

她还来气了。

赵君湲拎着胳膊把人转过身,凝着她气咻咻的脸,唇边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韫和脖子里窜着他口中呼出的热气,脸跟着就烧烫起来,软无力地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兄长还在,看见了笑话。”

赵君湲无奈一笑,揽她压在胸前,在耳边低语,“你自己去看,除了你我,谁还在船上。你阿兄已经回了,城门怕是都关了。”

“城门关了?那怎么办?”韫和挣起脑袋,天色已暮,残荷黑压压的一片,船在靠岸的地方停着,篷子里点了一豆大的油灯,他的斗篷很随意地丢在里面。

赵君湲似乎都不担忧,吻着她耳尖,“前面有一排供游人下榻的客邸,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湖上起了风,穿进船篷,微微发凉,他掐着她的腰,把人托起来放在腿上,认真地解释道:“冷落你是没有办法的事,不只是李叆岂,如今每个愿意示诚的人,对我而言都有救命的可能。”

“犀娘,你明白吗?”

韫和感觉到了他的不寻常,探手捧着他长出新茬的下巴,慢慢垂下羽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