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把手指伸直,捏过的那块已经汗湿,思路还是清晰得很,“崔庆之接手东南,父皇下嫁儿臣,一是笼络,二是充当皇室的眼睛。那父皇今夜急诏儿臣,想必还有更为重要的事。”

她深思敏捷,梁帝目露欣慰,“我儿聪慧。崔庆之,人心莫测,朕要用他拢他,任何珍贵之物,包括你朕都可以给他。你要替朕,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另外最重要的是,来日他生异心,你能掣肘于他。”

将这样机密的事托付给她,荥阳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她附手道:“儿臣区区女辈,手无寸兵,如何掣肘?”

既召她来,也是做了充分准备,梁帝捏过她手,落下一物。

触手冰凉,借光打量,是半枚铜虎符。荥阳愣住了,嘴唇颤抖道:“国之重器,儿臣若遗失了,该当如何?”

“国玺兵符都是死物,只要人活着,万事都能变通。梁宽还未坐上监国之位,朱家崔家都不敢造次,其实私底下焦灼得很。朕越发不好了,你替朕看着渤京,不要叫贼来妄想。”

梁帝眉头深皱,挥了挥手,令她下去,荥阳担忧他状况,捧着虎符痛哭起来,“父皇千万保重。”

梁帝道:“领命退下罢。”

荥阳忍住泪,伏地叩首,“如果这是皇命,荥阳遵命便是。父皇,儿臣这就去了。”

她退下欲走,梁帝出声止住,问她道:“婚期已经拟订,略显仓促,但不得已而为之。你还有什么心愿?尽管提来,朕一定满足。”

荥阳在灯下颤然,伫立一刻,开口道:“儿臣的生辰到了,想吃一碗长寿面。”

梁帝点头应好,“朕叫人传旨,你的芳辰好好操办。”

荥阳深深咬唇,敛首退出。

这夜风平浪静,不过是最寻常的一日,却因为荥阳公主入宫见驾变得风云诡谲。

虽有各方眼线安插,却依旧无人清楚殿中父女交谈的具体内容。轮班的宫人进入大殿后,梁帝已经闭目歇息,相伴在一侧的,唯有那盏暖意融融的长信灯。

高处不胜寒,帝王的孤独,不过如此。

第65章

朝内朝外诸多变数, 荥阳早有预感, 却还是没有半点准备。她没料到行事会这般仓促, 包括她的昏仪都从简操办。

她留宿宫中的这夜,她的生母沈淑妃为她蓖发,听闻细节,担忧不已,“你父皇他,时清醒时糊涂……”

对错都是他自个在判,无人置喙,怕只怕他这样的独断毁的是荥阳一生。

“母亲怕极了,想替你择个出路,也想不出两全的办法。”沈淑妃捧着女儿的头发,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