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吱嘎的嘶哑声,沉重的门扉由身强力壮的男仆合力启开,随着缝隙渐开,一名华衣美服的少女迫不及待地挤进来。
“伯执,伯执,你在吗?”
她探着脑袋东张西望,奴仆慌忙来拦,“你、你谁呀,怎么乱闯别人的屋宅。”
“我啊,我梁娞啊。”梁娞眉眼弯弯,才不管他说什么,沿着路往庭内走。
他们的动静实在太引人注目,吵吵嚷嚷的,真把宁戈闹了出来。
宁戈问怎么了,奴仆还没答,活泼好动的小美人就张牙舞爪地跳出来,奔到他家公子的面前。
宁戈皱眉,“翁主怎么到这来了?”
梁京入了夏,茴州还是春日气候,她来时仓促,衣裙还是单薄的夏装,大概是冷,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在身上,不伦不类的,让宁戈频频皱眉。堂堂翁主,纵然为质,也是千金之躯,该配婢女照顾衣食起居。
带她进屋,先倒了热茶给她暖身,梁娞小口抿着,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是公主放我来的。她让人跟着我的,不让我回渤海,我只能到你这了。”
也只有荥阳做事这般大胆妄为,人质都敢随便放,宁戈眉头皱的更深了,“胡闹,翁主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梁娞眨着眼,“知道啊,两国交界的茴州嘛。公主讲过的。”
怕他生气赶她走,扯着他的袖角小幅度晃动,“我没地方去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她可怜巴巴地鼓着眼睛,让人无从拒绝,宁戈轻声叹气,转头吩咐下人收拾厢房。
梁娞知道他应了,喜得抱住手臂,“伯执你最好了。”
“翁主……”宁戈朝下看,她似才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手足都不知往哪摆放。
宁戈赧然,低头添茶,耳根悄悄泛起绯红。
赵君湲北上去了临阜,韫和直往渤京,因为身孕不便,停停走走,奔波将近六月才抵达。
进城前她决定先去拜会姨孃,便让甲笙直接驾车去沘阳长公主府,然车才到城门便被门吏拦下,门吏告知验明告身才能放行,韫和取了凭信,让韩灵拿去验证,门吏接过粗看了眼,放他们通过。
走了几步,又有兵将拦阻要查验,韩灵周旋好一阵才脱身。韫和奇怪,光是验身就两次,不知是什么道理。
待行了进去,门洞里人声鼎沸,车马络绎不绝,却只见人出不见人进,韫和在车里张望,衢道上街吏兵卒随处可见,竟是挥舞着兵器肆意驱逐平民,拉扯推搡,踩踏殴打,喧嚣纷扰不止,毫无秩序可言,像是无人管。
韫和正纳罕,马车突然大力颠簸,她上身顿时被甩在车壁,撞到了脑袋。
韩灵在帷下急问:“娘子有没有受伤?”
“怎么回事?”
韫和扶正了钗环,刚在车门探了半张脸,甲笙突然挡了上来,“夫人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