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赵府,韫和没想到,荥阳还等着她。荥阳邀她同乘,显然有话要说。
她坐上凤辇,等她开口,荥阳却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了史府门前才悠悠道:“一直称你赵夫人,险些忘记你我是表亲姊妹。”
韫和不知什么意思,望着她,荥阳难得露出这样真诚的笑,“天家的事总是难字当头,真不是事事都能顺自己的意。韫和,我虽对你冷言冷语,但我真心羡慕你。”
韫和嘴角弯着,“殿下的活法常人不及……”
荥阳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这桩婚姻不会太长久的,我已为自己择了一条路,纵然这条路万人指摘,天下讨伐,也义无反顾。”
韫和脑子里冒出梁娞的那些话,荥阳敬仰南晋女帝已久,心中不免多虑。
“殿下走着帝女的路,想的可是南晋开凤女帝的人生?”在男人的地盘,她要出头,何其艰难。
荥阳承认自己的勃勃野心,“可惜我没有那样的父皇,那样的夫婿。”
韫和道:“来日再见,望公主已得偿所愿。”
荥阳怔怔地伫立了半晌,睨向她被风掀了半边的斗篷,夏衣轻薄,那底下的肚皮隐约鼓着弧度。
难怪,难怪,原来是将为人母。
她笑着应下,登车而去。
红蕖惊叹:“公主真是捉摸不透,对娘子的态度时好时坏。”
韫和道:“她也是个孤独人。”
常年孤独的人,更怕清冷,如荥阳,如赵君湲,身旁没个可以吐露心声的人,往往猜不透他们想的什么。
荥阳和她倾诉,是太放心,还是无所畏惧,韫和不得而知,唯一能想到的是,大梁一旦分崩离析,诸雄争霸,必有她的一席之地。
韫和注定成为不了她,也无意成为她。
再回史府,她的闺阁空置多日,那把阮咸已经蒙尘,取下弹拨,昔日情形历历在目,只是她的夫君,仅是一个镜花水月般的轮廓。
逗留两日,离京之前沘阳长公主为她设别筵,季凰和仲璜作陪。
分离在即,席间都有些郁郁,一场下来,都吃得相当少。
韫和身体疲倦,和长公主告辞回府,仲璜送她,坐车里她方想起,往常送她的都是十兄季凰,今夜却未离开。
公主寡居,外男留宿,是什么意思根本无需多想。
仲璜看出她的疑虑,眸色黯了下来,“不用猜,如你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