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其实挺矛盾的,要男人的真心话,道了真话,又怀疑全都是取悦自己的违心之言。韫和痛恨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悻悻地背过身去。
赵君湲方才哄婴孩,此刻又哄孩子的母亲,于是唤红蕖进来抱走。
脱了外裳和鞋子,钻进褥子将韫和揽在胳膊上,厚着脸跟她挤在一处,道:“跟我置了大半年的气,也不允我和你同床。你身上到了冬天手足冰凉,我替你捂着总会好很多。”
他身上气足,韫和是感到暖和,但嘴硬的毛病始终改不掉,“我冷了知道灌汤婆子来捂,非得你来暖才行?”
男人要是诚心哄女人,什么颜面不颜面的,都可以放到一旁。赵君湲凑过来咬她的耳朵,“汤婆子到底不如我这召之即来的暖壶好使。”
韫和抬手挡开他的嘴,赵君湲目中含着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韫和耳尖泛红,极不自在地要撇开眼,就听他道:“谢谢。”
韫和心头热烫,默了会儿,道:“褥子里脏的很,你也不回避。”
“不脏。”赵君湲吻着手指,“你睡着的时候我抱你起身,她们换了干净的。”
韫和眼皮沉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还困是不是?”
她微微点头,赵君湲抚着额头,“睡吧。”
韫和捂着嘴,哈欠止不住,“可是我要喂孩子。”
“等他醒了我叫你。”胳膊硌脸,赵君湲松开她的颈子,安安稳稳放在枕上。
她可能真的是困极了,沾枕即睡,赵君湲忍俊不禁,指尖掐着下巴摩挲,含住唇瓣轻吮......
进来传话的红蕖撞见,窘得脸上绯红,悄悄地敛声退下。
侯了片刻,赵君湲冠戴齐整地出来,问道:“什么事?”
红蕖敛襟道:“前庭里刘将军来过,问令君几时动身。”
前庭不少是韫和的人,但善后之事是刘池在做,刘池之所以会有这一问,是赵君湲一早的盘算。
曲靖往前是泾侯的地盘,在不知对方底细之前,曲靖不能久留,必须退守临阜,静观其变。然而韫和才生产,月内不好轻易挪动,他仔细考虑过,一时竟有些举棋不定。如果只留她在这里,他不放心,带她回去,又怕害她落下什么病根。
他揉着眉道:“等她醒来再决定,你先抱孩子给乳母。”
到寅时上韫和才睡醒,吴府彻府通明,四处巡逻戒严,踢踢沓沓,片刻安静都没有。
韫和吃过肉粥,奇怪孩子怎么一直睡着不醒,红蕖笑着解释:“令君请了乳母,已经喂过了。”
韫和立即发了火,“谁让请乳母了,我的孩子怎能随随便便交给别人喂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