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本是喜事,迦南却哭了一场。
茯姬劝好了,一家人才欢欢喜喜,才坐了一阵,外头家僮通传,李叆岂偕白将军入府。
白僧虔踏着靴子橐橐进来,茯姬愣住片刻,急忙起身上前,嘴唇不禁颤抖起来。
无需开口说话,两人已相对落起泪来,众人感到莫名时,白僧虔抓过茯姬双肩,再三克制,还是忍不住在睽睽众目下将她抱住。
宁戈要上前盘问,李叆岂伸手拦住,“让他们一家说会儿话。”
他这么说,都明白了意思,纷纷起身出去。
茯姬抹去眼泪,拽过傻呆呆的嫤和,道:“阿嫤,他是你阿爹。”
嫤和歪着头,“阿爹?”
“嫤和,我一直不敢认你。”白僧虔抚着她额头,温柔一笑,脸上的刀疤也不再那么狰狞。
奔波多年的心在这一刻得到圆满,他用力拥着两人,再不会松手。
...
迦南坐在灯下,等着她来,告诉隐藏多年的真相。
茯姬进来时,每个人的目光从她面上扫过,带着好奇,带着不可置信。
但要解释的总要有个时候,茯姬拖着嫤和,朝迦南郑重跪下,脊背笔直,“夫人,妾这一生未曾瞒你什么,只这一件,妾实在是不得已。”
迦南神情淡淡,揪紧的手指却暴露了她的情绪,韫和按着母亲的肩,听茯姬把话说下去。
“先帝要杀白将军时,妾已有身孕,为留白家后嗣,妾四处躲藏,太尉设法为妾躲过搜捕,但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那时胎儿已大,妾又无处谋生,太尉不忍妾受苦,宁愿违背对夫人誓言,也要带妾入史府,慌称和妾有私情并怀身孕,让夫人给妾身份,方才躲过一劫,顺利生下嫤和。”
“太尉并非无情,一切都是因妾偷生而起,妾瞒了这些年,时刻煎熬,无从说起,就想着瞒下去,当牛做马报答太尉和夫人的恩德。”
迦南垂泪,“你瞒我,瞒得我好苦。”
茯姬痛哭失声,伏在迦南脚下,“太尉生前屡次叮嘱,要妾守口如瓶,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为夫人安全着想,妾也不敢多说半句,后来史家落难,妾要坦白,又不愿抛下夫人一走了之,只得继续隐瞒。”
见母亲哭成泪人,嫤和抱住母亲的手,“阿娘,不要哭。”
白僧虔也在门上跪着,闻言心中痛悔,当年他远避陇西,却害得将军为他铤而走险,保住母女二人。
白僧虔眸中闪烁,重重磕首,哽咽道:“将军的大恩大德,白僧虔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