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进来?”霍庭修的声音有些冷,带着克制的薄怒。
孟愈头皮一紧,有些茫然,他不是进来了吗?这才后知后觉记起来,师妹还在门口杵着呢。
啧啧,明明师父最偏心师妹,怎么师妹反倒比他还怕得紧?
闻言,季艺姝身形一颤,举步往里走。
孟愈望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茫然挠了挠头。
还没想明白,额角被人重重叩了一记:“看什么?做饭去!”
话音落下,孟愈如蒙大赦,连蹦带跳躲进了灶房,又从半开的窗棂偷偷往外瞧。
师父进了正厅,师妹踌躇片刻,也跟着进去。
季艺姝立在门内,夕阳照进来,将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拉得修长。
坐在上首的霍庭修凝着地上的影子,沉吟半晌,挥了挥手,门扇吱嘎合上。
光线被门扇阻绝在外,正厅一时暗下来,霍庭修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季艺姝抬眸,辨不清他是喜是怒。
“当年那人,不是孟愈,那么他是谁?”霍庭修说着,随意搭在长几上的指骨轻轻叩着,语气又沉郁些许,“算起来,那孩子也该有十六七岁了,眼下人在何处?”
第41章 误终身
“师父。”季艺姝忍着哭腔走过去, 膝盖一弯,跪在他一步远处。
长睫挂着清泪,透过模糊的视线望着霍庭修, 哽咽到喉咙闷痛:“求师父不要逼我。”
“我不逼你。”霍庭修深深凝了她一眼,继而视线抬高, 越过她, 望着门扇罅隙透进来的光线, “当年我若执意相逼,我霍庭修的徒弟, 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好, 今日为师亦不强求。”霍庭修自嘲地笑笑, 笑意极淡,站起身来,虚虚扶起季艺姝,却未碰到她,只使了内力去扶。
对上季艺姝愕然的眸光, 霍庭修居高临下,睥着她,一脸笃定。
“南黎圣女一脉, 素来只诞女婴, 那孩子是个女娃,身上还种着情蛊。不必为师逼你, 终有一日,你自会带她求到我这里。”
季艺姝瞳孔微震,声调不自觉地上扬,愕然道:“师父!师父知道徒儿身世?”
当初她知晓,还是因为南黎长老找上门来, 可那是在她诞下孩儿之后,师父早已离开钟灵山。
“自然知晓,否则,为师当初为何要销去你肩上印记?”
她左肩后,曾有块小儿掌心大的蝶形胎记,火红如杜鹃。
当年她问师父的时候,师父说那胎记不祥,她喜欢庭外的合欢花,是以,师父替她刺成了合欢花的样子。
原来,不祥二字,另有深意。
“师父可有法子解情蛊之毒?”季艺姝不再去想那胎记,也不敢去想那合欢花,满含希冀望着霍庭修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