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色暗下来,萧瑶捧着一朵莲蓬走进殿内,将莲蓬丢在季昀手边,扭身便去屏风后头换衣衫。
方才批折子时,季昀远远便瞧见她欢欢喜喜采莲的模样,笑声好听极了,他竭力克制着,才没跟去,怕坏了她的雅兴。
难得见她有这般欢喜的时候,他喜欢听她笑。
季昀放下朱笔,拾起莲蓬,凑在鼻尖嗅了嗅,刚摘的,带着清香。
嗬,小磨人精,倒还有点良心,知道给他带东西。
翌日一早,当季昀看见萧瑶吩咐半夏往马车上搬莲蓬,足足有半筐,他脸色登时不好看了。
“陛下要去何处?竟带这么多莲蓬。”季昀语气有些酸,连他自己都察觉了。
偏萧瑶没听懂,回眸望了他一眼:“这有什么,本宫还给母后送了一筐呢。”
原来那只莲蓬,是她嫌占着手,随意丢给他的,季昀嘴里微微发苦,像误嚼了一枚莲子心。
小没良心的!
萧瑶让宫人驾着马车,上了飞泉山,没带季昀。
想到昨夜,她身着银红寝衣时,他那像是要吃人的眼神,萧瑶这一日都不想看到他。
他虽什么也没做,却整宿将她困在怀中,寻常时清泠泠的一个人,抱着她时,怀抱却烫得像火炉。
还……还……
想到无意中碰到的,他身体的异样,萧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即刻联想到敬事房送来的画册上,那处含蓄的描绘。
萧瑶半宿浅眠,唯恐他起了心思,后半夜睡得才沉些。
山风习习,拂起纱帘吹进来,萧瑶眯着眼睛打盹儿。
不知睡了多久,日头更烈了些,便听半夏推了推她,唤道:“陛下,到了。”
萧瑶睁开眼,朝车帘外望了望:“你们且在此地等着,半夏随本宫上去。”
说罢,便钻出车帘,借着第一次来时的记忆,沿着那条小径往上走。
走到一半,隐隐能瞧见季姑姑所住家庙的檐角,萧瑶脚步却顿了顿,仰面望着头顶遮天蔽日的苍松翠柏。
忆起季昀陪着她上飞泉山那日,山道上时不时落下的簌簌的雪。
“陛下?”半夏不知她为何停下来,提着半筐莲蓬轻声问。
萧瑶这才举步继续往上走去,将脑中簌簌雪落,和他身上玄色大氅,悉数抛至脑后。
家庙前,季姑姑坐在合欢树下,望着落花失神。
昨日她曾悄悄下山,见过哥哥。
这才知晓,原来她把昭昭送去哥哥府上那日,太后娘娘也诞下一位皇子。
武帝和太后娘娘疑心宫里有人会加害皇子,为了至少保住一位皇子,便把刚出生的二皇子送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