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执朱笔,将最后一道折子批完,冲身侧磨墨的半夏道:“季皇夫的身子可好些了?”
自打入冬起,每日都能听到季昀咳嗽,太医开了好几副方子,也没见他好起来。
他似乎格外畏寒,萧瑶还特意吩咐尚衣局,用今岁新贡的紫貂皮给他做了件氅衣。
不知是怕过了病气给她,还是懒懒地不想出门,来紫宸宫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他不来闹她,萧瑶莫名觉得这偌大的紫宸宫,孤清得很。
半夏磨墨的动作顿了顿,细细禀道:“听说昨日又换了一副方子,夜里像是咳得少了些,陛下可要去看看?”
“你先下去吧。”萧瑶摆摆手。
不是不想去看季昀,可一听到他的咳嗽声,她就莫名心惊,总觉得他不似简单的风寒。
太医们开的方子她也看过,偏偏就是治风寒的药。
要不,明日带季昀去一趟飞泉山,让季姑姑给看看?
可是去飞泉山路途遥远,天气又冷,季昀这般舟车劳顿,怕是身子更吃不消。
哼,这人还总说她娇贵,明明他比她更娇贵些。
忽而,一阵异香拂面而来,萧瑶意识混沌,软软趴在御案上。
一道略略佝偻的身影,立在御案边,布满褶皱的手捏住萧瑶的衣领,往后拉了拉。
莹莹宫灯下,雪肤上的赤蝶印记,清晰地撞入那人眼帘:“果真是赤蝶印。”
随即,又拿指腹在萧瑶腕间搭了搭,此后才勾着一点药粉,在萧瑶鼻尖抹了一下。
片刻后,萧瑶幽幽转醒,脑子仍有些晕乎乎的,一眼看到殿内多了一个人。
,头上戴着兜帽,整个人隐在阴影中,越是看不清越让人觉得危险,惊得她登时清醒:“来人!”
那人笑笑,嗓音有些沙哑:“陛下别叫了,都昏迷着呢,半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说话间,她将兜帽摘下,露出一张有些苍老的面容,望着萧瑶的眸光却是亲切无害的。
萧瑶揪紧的心,稍稍放松下来,便听她道:“吾乃南黎长老,恭迎圣女归来!”
“郑萱娆叫你来的?”萧瑶有些讶然,“本宫说过,本宫不是你们的圣女,也派了人替你们去找,现下还没找到,烦请长老耐心等等。”
长老笑笑,摇摇头:“吾已探过,陛下缺乃我南黎圣女,不止是赤蝶印,还有你身上的情蛊,皆是圣女才会有的。”
“什么情蛊?”萧瑶惊得站起身来。
“哦?看来陛下还不知。”长老一脸慈爱地打量着她,缓缓道,“情蛊乃我南黎独有的,唯有历任圣女能养成,以情丝草为食,陛下若是不信,待你有了心仪之人,心痛欲碎之时,便知我所言非虚。”
萧瑶静静听她说着,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心下却是骇然,原来,这才是她心疾的真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