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莫熙瑜却突然趁他不备,奋力推开身边的侍卫,迅速站到了高高的城墙上。

“莫熙瑜!你想干什么?!”北堂啸眸光一紧,厉声喝道。

城墙不过一尺来宽,莫熙瑜怀着身孕的身子站在上面摇摇欲坠,她背对着他,寒风吹得她鹅黄色的衣裙瑟瑟发抖,声音却异常清晰平静——

“北堂啸,我向来是个懦弱卑怯的人,不顾一切地嫁给你已经用尽了我毕生所有的勇气,可事实证明,这唯一一次选择也是错的。”她的语气空洞洞的,甚至还带着几分自嘲。

隔了片刻,她缓缓回头,冲他嫣然一笑:“我不怨你,只是实在累了,如果有来生,我们再也不要相遇了。”言罢便张开双臂,轻轻一跃,任由自己的身子伴随着寒风翩然而下。

“莫熙瑜!”北堂啸只觉心口猛地一抽,立刻伸手去抓她,奈何却晚了一步,手中只留下了半截鹅黄色衣袖。

顷刻间,衣袖的主人坠落在百丈高墙之下,绽放出一朵迤逦绚烂的血花,恍若盛开在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绝望而绮丽。

城下的攻势还在继续,守城的玄甲军却越来越少,身边的心腹廖青忍不住催促道:“殿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震天的杀声刺破耳际,望着城楼下静静躺着的那抹鹅黄色身影,北堂啸不由攥紧了手心,一瞬间只觉得恍若隔世,明明在前一刻还汲汲经营渴望得到的东西,在这一刻忽然就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他静静地凝视着北凛摇摇欲坠的山河,声音萧瑟而寥落:“夙问,不必再战了,北凛的气数已尽。”

夙问抿了抿唇,神色不变:“殿下,末将说过,誓与北凛共存亡!”

北堂啸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忽而叹气道:“随你吧!”言罢便同廖青一起踉踉跄跄地往皇宫方向走去。

“杀——”城楼下的厮杀声陡然变得激昂起来,夙问知道,这是城破了。

副将赵钊喘着粗气跑了过来:“将军,外面打进来了……”城楼上剩下的零零散散的玄甲军也都一身狼狈,等待着他们将军的命令。

夙问略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沉声道:“把战旗拉起来。”

赵钊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咬咬牙坚定道:“将军,末将陪您一起!”

“对,末将们愿同将军一起!”身后的玄甲军亦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