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雯这会儿已经不生气了——她到底是心智过人,没有寻常小女儿家伤春悲秋的细腻心事,便理所当然地明白,有的人,风花雪月可、嬉笑怒骂可、寻常相伴也可,总之样样皆可事事称心,实在也算得上是可共白头的良人,只要能稀里糊涂,眨眼便是半生不必纠结深挖,可也许,却根本就是两路人。
既然是两路人,又何必为此而生气呢?
她也原不用生不想生的气的。
便只是冷哼一声,道:“你又是什么呢沈公子?本宫是小小女子,你又是什么呢?看在往日情份上,倒劝你一句,你既然贪生怕死没有上战场的勇气,便趁早上折请封世子吧——这叫做抓住一头是一头。”
说着端起茶盏来,乃是送客的意思。
——她是尊贵的二公主,而君臣有别。
沈尧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东平郡王府为何迟迟不立世子,是因为沈尧将来大有可能会尚主,袭不袭爵得看皇上的意思,而四公子才不到两岁,话都说不利索,打娘胎里又有些弱,自然就只得以观后事暂时拖着了。
可薛雯却提了一嘴此事,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沈尧大步流星出了宫门,不理崔波狗腿子一样迎上来聒噪道:“呦,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和二公主没谈拢?”
他飞身上马甩鞭疾驰,深秋的风吹在脸上跟小刀一样生疼生疼的,他却似无所觉,心想:“谁稀罕啊?请封就请封!谁稀罕!你不想嫁我还不想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