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当初在“学术枕”转身的时候,还冲着她的背影吐舌头来着,她不就是想让沈枕陪她睡觉么。但她怎么没说,要怎么做能醒过来呢?
程之扬心里越来越慌,她真想给自己两巴掌。她刚刚究竟在抽什么风,她脑子是不是有病,才会在这种时候和沈枕吵架,她们还在狼窝呢竟然起内讧。
为了宋熙照顾自己怎么了,还不一样是照顾。两人分开了又怎么了,她都要坐牢了,难道还要吊着沈枕等她吗?反正沈医生谁也看不上,也没别人,自己出来再追就是了。这么多年过去,沈枕都是单身,自己也就离开几年,她就能找到特别恩爱般配的了?
不可能,只有她才是最恩爱般配的。
只是,沈医生为什么没带人过来,哪怕是报警也好啊,单枪匹马她也太轻敌、太乱来了吧。她忘了上次在仓库的时候,人家可都是有枪的。
程之扬不知道的是,沈枕才是那个有枪的人,但这并没让局势轻松半分。
想是这么想,但内心深处还是祈祷来的人都是之前小混混那种货色吧,沈医生一个人撂倒一群,那叫一个威武,简直A爆了好吗!
但事实往往事与愿违。卧室的门被撞开,为首进来的一人还嘟囔着:
“这臭娘们真够厉害的,自己竟然挣脱出去了。”
“都说了这姓程的有点本事。”刀疤脸揉揉膝盖,估计没两天是好不了了。他倒吸了几口气,骂骂咧咧道:“妈的,可真他娘的疼。"
很好,没有沈枕的声音。程之扬庆幸。多半是逃出去找救援了,还踹断了一只狗腿。
程之扬心里正快慰,却有些疑惑,这些人一口一个姓程的,这是……把沈枕当成自己了?不过马上,她就像是被兜头浇下━桶冰水,先是拖拽的声音,然后又有人说话:
“我也没用多大劲啊,不久撞了这女人一下么,怎么还特么不动了呢。”程之扬头皮发炸,她努力去挣眼睛,挣扎着想要醒来。
外面的对话钻进她脑海,她只觉得遍体生寒。沈枕怎么了?她想叫嚷“她不是的,她不是的,我才是程之扬,你们别碰她,都她妈冲着我来。”可偏偏,身体就是半点都动弹不得,半个音节都发不出。就像是陷进了一场沉沉噩梦,无法醒来。
然后是各种声音,拖拽,拉扯,塑料纸揉搓,玻璃瓶破碎,还有几人粗声粗气的催促:“他妈的你们赶紧的,傻逼么,大动脉都找不着么!”
程之扬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
她只觉得自己就要疯了,她想尖叫,想出去,她不要在这破地躺着。让她动,还她声音。一群狗杂种别再碰她的沈医生了!
但是不能,她不能动,只能听着外面那些让她崩溃的声音,她绝望的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也就是咫尺之间,她的爱人在受难,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着,废物一样躺在这,任那些声音像是一根根针,一下一下扎进她耳膜,刺进她心里。
到此,她做的所有的一切,功亏一篑。
那些声音像是鬼魂,嘲笑她想护的护不住,想守的守不下。她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