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懿侧过身,努力使自己的动静最小,她伸出另一只手抱了抱傅恒的腰,傅恒就很自然地将她圈入怀中。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纯懿忽然很想哭。她也的确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渐渐盈满眼眶。
尽管她与傅恒成婚只有几个月,但傅恒已无数次通过有意识或无意识的举动告诉纯懿,他值得她依靠信赖。
“董鄂福晋——郭罗妈妈——倘若您还在,也会容许外孙女纯懿放下执念,开始全新的人生吧。”纯懿默默地淌着眼泪,在心里暗暗地想。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叶赫那拉这个姓氏出身带给她的压力负担。
可她确实正在享受着这个姓氏带给她的荣耀完满。
嫁给傅恒,就是倚仗着叶赫那拉氏之名。
人不能只享受而不付出。
纯懿想起了兄长宁琇,想起了他的逃避。
她又想起了堂兄瞻岱——总是温和谦厚的瞻岱堂兄——瞻岱堂兄一直都做得很好,担负着长兄的职责,勤勤恳恳地沿着八旗子弟的道路踏实前进,他的心思总是那样积极清白,丝毫看不见祖辈仕途遭遇于他身上投射下的阴霾。
又或许瞻岱堂兄的确与他们不一样——他没有一位出身允禟府的额娘,只有曾祖父朋党斗争的失利。
宁琇与瞻岱各自的处世观,仿佛是出世与入世的两个对立面。
而纯懿呢?纯懿又要走什么样的道路?她的父母又希望她走什么样的道路?
出世还是入世,在这方面阿玛并未对纯懿作什么提点,但在大的处世观上,阿玛还是曾经向纯懿提过一二的。
阿玛永福曾这样告诉纯懿:“纯懿,我与你额娘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守护心中纯善美好,虽于俗世中生活,也要保持秉性。当然,沉溺人世污浊,没有绝对纯净的性灵。黑与白,往往都是在比较中产生的。你日后遇事也要懂得变通,不要愚守纯白之道,只求无愧于心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