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邱学, 即“求学”之意。名字是很好, 但是邱知有着先天性的智力障碍, 已经八岁了心智都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会说的话也不多,很多时候只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听邱知的奶奶说,他的父母是隔代的表兄妹, 一开始家里人都不同意他们结婚, 后来实在是拧不过,就想着亲上加亲, 默认了两个人的婚姻。邱学刚生下来的时候和其他孩子没有什么两样,憨厚可爱。后来渐渐的,父母和家人发现了邱学和其他孩子的区别:一岁半了还不会说话, 最简单的数字也不认识。
后来一家人带孩子去医院做专门智力检测, 证实了他们心中的猜想,这的确是一个有着智力缺陷的孩子。听到了这个噩耗后,邱知的父母当机立断选择离婚,两个人各奔东西、再也不见。
而邱学就被爷爷和奶奶带着长大。
秦斯予对于这个小病人给予了一定的关注, 每次也都会在他的病床前多停留一会儿。因为这个小男孩的经历让她想到了安之,秦斯予记得安之以前对她说过,她的父母也是因为她才离婚的。
“在画什么呢?”
她走进病房, 就看到邱学趴在床上画画,蜡笔撒得到处都是,被单都被弄的五颜六色,看管这个病房的李护士大概到时候又要向自己吐苦水了。
邱学没有搭理她,似乎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手中是白色的蜡笔,在白纸上完全显现不了线条和色彩,即使有,也特别浅。
但他画的很认真专注,还会时不时的换蜡笔的颜色。秦斯予低下头,能看到长长的头发,两只长长的手臂,手里面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棍子还是剑之类的东西。画完了,邱学还拿起画,特别兴奋的指着画里面的人对她说。
“妈妈!”
妈妈原来是这个形象吗?
秦斯予接过画仔细的打量着,那手里的那个长条形状的东西是拿来打孩子的棍?
正巧这个时候,邱学的奶奶买好饭回来了,秦斯予就问了一下邱学的妈妈是不是经常打他,奶奶连忙摆手否认。
“虽然是个任性的孩子,但没有对阿学动过手。”
秦斯予就把画拿给奶奶看,奶奶扫了一眼,当即笑了出来,脸上都是温柔的褶皱。
“这不是阿学的妈妈,是他的老师,我们家阿学会说的话不多,谁对他好他就喊谁妈妈。”
老人家说着说着,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惆怅。
“都说我家阿学笨,有智力缺陷。可我觉得他只是发育晚了点,一点都不笨。”
“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心里一直都很清楚。”
或许的确是这样,这个世界并不是固定的一套标准,疯子和天才、愚者和智者,可能只有一线之隔。
秦斯予把这幅画还给了邱学,帮他把床上的蜡笔都收拾好,放在了笔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