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罗小山是真知道错了,还是为了躲过这劫假意投诚,赵清晏也看不出来,他倒是希望以后罗小山不要说话再那么难听了……尤其是对池屿。他全然没把罗小山唾弃他是叛徒的话往心里去,可隔天下午,他打算叫王惑出去溜达的时候,就发现罗小山是真生气了。
趁着赵氏夫妇睡午觉,赵清晏轻手轻脚推开门出去,罗小山正在院里老老实实地收衣服,一看就是还没忘记昨天那一顿打,乖巧地像换了个人似的。他想打声招呼来着,谁知道罗小山一见他,马上别过脸不理不睬。
“小山……”赵清晏叫了声,但小丫头抱着手里的堆满衣服的盆,转身跑进屋去了。
赵清晏无奈地抿嘴,转去另一户敲门:“王惑,王惑!”
老旧的门锁打开时动静特大,王惑很快打开一条门缝,小心翼翼道:“干什么!”
“出去玩吗!”赵清晏挤眉弄眼地说。
这挤眉弄眼里的意思,就是要去不能被家长知道的地方玩,譬如游戏厅,又譬如网吧。
王惑摇摇头:“我妈不让……”
“……真不去?”
“真不去,”王惑说着,疑神疑鬼地回头看了眼,生怕被他妈听见似的,再凑近赵清晏,蚊子哼哼似的说:“我妈今早上输了钱,现在找机会抽我呢,我不出去。”
“……”赵清晏无奈,可又明白他的难处,“好吧,那我出去玩了!”
“去呗,我看晚上能不能混出来!”
“好!”
又是“咯吱”一声,门关上了。
他们这个年纪,出门完全不需要理由。反正就是觉得待在家里没意思,哪怕一个人,也得出去晃荡两圈。现在夏天的尾巴也过完了,可中午的太阳还是晒人,赵清晏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顺着外头的大马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钓鱼台晚上热闹,这时间也没什么人,乍一眼看上去还有些萧条。
赵清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跟鬼上身似的,晃着晃着又晃过了球坪,晃到了孤儿院门口。
说是孤儿院,其实招牌写的是“四库福利院”。
四库这地儿,本身就无端有种与整个城市隔绝开来的感觉,这处福利院也是,鲜少有人来这里领养因为种种意外而失去双亲的小孩——那天晚上罗小川和他看见的豪车,是这几个月来头一次问及领养的人。
这些赵清晏不知道,豪车有没有带走小孩他也不知道。反正就算有,带走的肯定不是池屿,否则他也不会后来再有跟池屿碰面的机会,更不会发生罗小山事件。
他站在福利院厚重的黑色铁门前,望着招牌发呆,太阳晒得他一头的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迷了眼睛。
赵清晏抹了抹,恰巧这时候福利院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有人从里面出来。
他定睛一看——池屿站在铁门开出的那条缝边上,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