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为我好,为我可惜,”池屿说,“那我告诉你,没什么好可惜的!”
他说完,转身就进了卧室里,将门狠狠摔上。这一声闷响听得赵清晏心跳猛地暂停了一拍,他站在原地良久后,终于缓过神坐到了沙发上。
电视里演着并不好笑的搞笑艺人,赵清晏手肘撑着膝盖上捂着脸。
其实事情不是池屿想的那样,他只是心虚而已。
并不是每个“为你好”都是源自于爱,至少赵清晏不是。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懦弱,到池屿压抑多时的怒气终于发泄出来,他才搞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难以面对考试失利。
就是知道池屿一定会不管不顾地跟自己去同一所学校,他才难以面对。
背负另一个人的选择太沉重了。
也许现在池屿爱他爱的死去活来——关于池屿的感情,赵清晏从不怀疑——那以后呢,感情能维持多久,又能维持多紧密,都没有定数。谁也不知哪天就会迎来别离,就如同小院的人各奔东西,甚至不需要说辞理由。
那如果池屿以后再想起这天的选择,后悔了呢?
赵清晏觉得自己承担不起。
承担不起责怪,也承担不起别人的将来。
许多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努力想将它们扳回正轨,却总是徒劳多过有用,只能将错就错。
就像池屿忽然提起的周颖川——他想弥补,最终反倒被人调侃他们俩早恋,并且更多不好听的话加诸在周颖川身上。
不是事事都能尽如他所愿,倒是经常弄巧成拙。
他在沙发上思绪万千,池屿在卧室里倚着窗看外面的灯火阑珊。他脑子里全是刚才自己盛怒之下的咄咄逼人,说的时候未经思考,话说出口他又懊悔不已。
这还是池屿第一次对赵清晏发火。
心里压抑已久的念头是借着怒气说了出来,可之后要如何收场池屿却不知道了。
屋里没有开灯,他也没看时间,自顾自地沉在思绪里不知站了多久。
忽然,门锁轻微地响了声,接着他听见赵清晏小心翼翼地脚步逐渐靠近。池屿浑身不自觉的紧绷,一瞬间想了无数种可能。
他佯装无所察觉,仍旧站着头也没回,直到肩膀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
赵清晏抬着手搂上他的脖子,轻缓地靠在他身上。
他们俩身高差得不多,不过半个头而已。赵清晏约莫低着头,他的额头抵在池屿微微凸起的颈骨上,声音沉闷又温柔地说:“屿哥,我想和你在一块儿,一直在一块儿。”
这话说得池屿喉咙发痒,想要说话却说突然语塞。
赵清晏又说:“我就是觉得,你可以上更好的大学……其实我很开心的,别生气了好么,我保证,大学毕业要考研还是要工作,我都会和你在一块儿,找不到工作我就在你公司楼下卖烧烤,我都不离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