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疏被前来接应的人搀扶着落在了屋顶。那人扶着他, 却不敢抬头直视殷疏的面容,仔细一点看去,还能发现搀扶着殷疏的那双手一直在颤抖。
赶过来的这些人都落在屋顶上, 呈保护状将殷疏围了起来。手中端着火铳,对准了段嫣那边。一些来不及上屋顶的, 则被乱箭射死。横陈了一地的尸体, 像阳月里被打破了的寂静,空气里不再是单一的灼热, 而混进浓浓的铁锈味。
段嫣仰头看去,她抬手示意让侍卫停住了攻击。
他分明有机会逃走,却依然停在这儿, 看来是有旁的目的。
段嫣此时站在安全的位置, 即使火铳对准了她, 也有把握保住性命。她很沉的住, 没有率先开口,也没有让侍卫放下已拉满了的弓。
对峙之局,谁先松口,便先行落了下风。
即使是这种时候, 段嫣也没有一点犹豫。不管这上面的人到底是谁,也不管这人对她怀着什么样的情愫。
殷疏喘息一下,面无血色, 嘴角边却是挂了笑。背后的伤口时刻牵动着他的神经, 就算是稍微动动指尖, 都觉得疼痛难忍。
他没急着说话,眼神顺着那已经被捡拾起来的锦盒,落到将锦盒拿在手中的段嫣身上。
随后唇边的笑越扩越大,笑声像是忍不住一样从胸腔里震出来, 发出闷响,一不小心牵动了背后伤势,血流的更快了。
他弯起眼睛,眸子清润,显得格外纯然无害。
“还以为您对我会心软一些。”
因为伤势,殷疏的声音虚弱飘忽,“没想到还是这般无情……”
像极了被辜负感情的初入世少年公子。
底下站着的侍卫不明所以,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却都低下了头,自觉得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段嫣挑眉,没管话中的暧昧意味,却是听出了旁的意思。她淡声道:“既是故人,便报上名来,又何必遮掩身份。”
“故人……大概也能称得上是故人罢。”殷疏似笑非笑,此时后背的血已经将衣服染湿,他眼中已经出现失血过多的失焦,却没有一个人敢催促他结束这场谈话。
“遮掩身份倒是谈不上,仅仅是公主忘了我罢了。不过,若您有兴趣,给您一些提示也不是不行。”
殷疏眼中带笑。
“当年的人偶不知您还留在身边否?”
人偶。
段嫣眼神一动,她第一次细细打量起屋顶上那人的五官来。
天生含笑的桃花眼,挺鼻薄唇,不显得多情风流,反而有着纯然无害之感。
与差不多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那个小伴读有七分相似。
这是殷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