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守笑了一声,继而又笑了一声。如书生一样白净甚至有点病弱苍白的脸上,疯狂狰狞的神色一点点扩散,然后像是蜘蛛最后结好的网,密密麻麻,隐于暗处,危险又恐怖。
另一边,良湘按照着段嫣的部署,兵分两路。派人烧了尧军城内的粮草,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在城外驻扎的尧军队伍,无情地将他们最后一点粮草也烧光。
在做这一步的同时,他们的大队伍则趁着入夜,利用陈国处于休整期的放松心态,直接一通猛攻,打得陈国措手不及,晕头转向。在他们连反应都尚未做出的时候,就破开了陈国最后一道城门。
良湘领兵围住皇宫,陈国皇帝同几位成年的皇子拿着剑,领着宫中的御林军,满脸冷色,看那架势是要来一场殊死之战。
“我陈国,只有战死的儿郎,没有怯战的懦夫。你们若是不愿在做我陈国儿郎,便放下手中剑。朕不会怪罪你们。”陈国皇帝衣衫不齐整,显然是慌忙从睡榻上赶出来。他站在最前面,身侧是陈国皇室的几位皇子,背后是乌泱泱的御林军。
但这些在良湘等人面前,却只能算得上十分之一,不足为惧。
若是从前的陈国,有人想要动他,显然还要掂量掂量。但现在的陈国被尧军拔去了獠牙,成了一只病怏怏的老虎。摆出迎战姿态,看起来都是外强中干。
陈国皇子没有一个人放下手中的剑。他们面色或张皇或决然,握着剑的手都没有躲。陈三皇子第一个高高举起手中的剑,他朗声笑着:“不堕威名,以身护国!”
雪亮的剑光划开黑夜,好似要割开这困境。
……
戎族小国的那位伊勒佳公主,之前在雍皇宫内待过几天,时常缠着段嫣。但在问了段妘的事情后,又毫不留恋地回了他们戎族。
西岭那边有戎族在,倒是真的没再起新的战乱。
当初段妘被送往戎族时,宫内几个皇子公主都添了东西,有人送的是价值千金的前朝古画,有人送的是珠宝头饰。段嫣从众,添了几箱子珠宝明珠。但她真正的礼,却是暗地里送了几个人。有善功夫的,也有善医术的,在关键时候都能派上大用场。
九月里,段妘从戎族寄了信回来,只寄了两封。一封给她母妃吴嫔,另一封,就是给的段嫣。
信上字迹粗犷,一看就不是段妘所写。横折点竖,透着股野性,显然是男子所书。
段嫣看完信后,先是想到什么,随后又轻轻笑出来。
她记得当初戎族那位王子,随着队伍来接段妘的时候,还差点掀了车的帘子,不论旁人怎么劝都不肯从车旁离开。启程的时候,也一直跟在马车旁,竟是连一点距离都不肯让出来。
段妘在这信上说了一些她在戎族的生活日常。最先的是换了原先的衣裙,穿上了戎族窄短的上衣下裤。初时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到了后面,竟也渐渐发现这衣服的方便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