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看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看他,便是她先收回自己的视线,而如若她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盯着她看了一阵了,他便先将视线收回。
如同两人达成了默契,一收一放总是如此这般循规蹈矩,不越雷池。
每当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们都能看出彼此眼里隐藏着说不出口的话。如果他们愿意让自己的眼神多停留哪怕几秒,一定会读出那些话的意思来。
只可惜,他们仿佛都怕被对方读出那些话的意思来,躲闪着,当起两只缩头乌龟,只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壳。
今天,当穆旻天平抚完自己表演的情绪,眼神悠悠投过来的时候,萧鸣已经对着他的背影看了一阵,一见他转身时直接朝她看过来,她立马垂下了眼,假装在摆弄手里的笔记本。
尽管她眼帘低垂,依然能够感觉到台口正来自那个人的注视,也恰是因为她避开了视线,使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直到她脸颊绯红。
赵兆让大家稍事歇息时,自己跑到门口接了通电话。
再回来,他直接叫萧鸣:“萧鸣,你过来一下。”
萧鸣不明所以,快步走到台口,立定的位置,正在穆旻天的面前。
“华团长找你。”赵兆说。
“华团长?”萧鸣吃惊。
她是华团长招进的文工团,可进团这么久了,除了刚来报道的那天,她一直没再见到过他。
“嗯,快去吧。”
赵兆催促着。
萧鸣走后,穆旻天似若不经意地问赵兆:“华团找萧鸣,有什么事吗?”
“哎,这话剧队招的录音师,一下成了团里的香饽饽。”赵兆叹了口气摇摇头:“慰问演出,郭凯有其他重要任务去不了,萧鸣得跟着去,负责所有节目的音响。”
穆旻天一时说不上听到这个消息是该替她高兴还是担心,没有接话。
赵兆生怕给穆旻天留下个关键时刻不护犊子的印象,呐呐地补充说:“这萧鸣是华团招进来的,怎么用他说了算,我也只能放人啊!”
“那后面的排练?”穆旻天问。
“呵,估计除了全团合排,她这段时间都得泡在其他专业队了!好在咱们的节目声音已经基本成型,问题不大!”
赵兆的内心是绝不会有穆旻天那么多站在萧鸣角度上的考量的。
比如,萧鸣和其他专业队的人都不认识,不知道排练能否顺利;
以萧鸣对专业精益求精的态度,估计她又要开始熬夜赶活,直到把所有节目的声音调度都烂熟于心,才能踏实关灯睡觉,可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利落,这两天偶尔还会咳嗽;
一整台演出节目的声音调度,单凭她自己,能不能扛得下来……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禁替她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