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人是树,最终只是一个消失于水中的黑点。
他死死盯着穴口,不肯放过任何流出的尸体。
终于,一抹流光冲开气势磅礴的水幕,在空中留下一道剑光,唰地飞了上来。
陶子赫眉梢微松。
悬崖上人很多,秋雨谁也没看,直直飞到他面前。
巫夏躺在剑上,嫩绿的衣服上溅了很多血。有一些被海水冲过,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而有一些,则怎么冲都冲不掉,像是融进了布料里。
她黑发在身后散开,也有一些打结纠在一起,贴着异样苍白的脸。
陶子赫往前伸手,秋雨剑飞高一点,然后剑身一翻,把巫夏扔进了他的怀里。
陶子赫:“……”
秋雨剑像是长了眼睛,左看看右瞧瞧。
它一会飞到高空,出其不意地用剑柄攻击一只小鸟。小鸟被打了,叽叽喳喳地跟它对打,最终以秋雨剑挨了几下鸟爪子结束。一会儿又跑到树林里砍柴劈树,总之它就像没有主人看管的脱缰野马,忙得不行。
陶子赫拦腰抱住巫夏,目光触及还在滴血的右手,面上划过一抹晦涩。
她救了自己两次。
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无缘无故对别人好吗?
为什么?
她是傻的吗?
他走得匆忙,也就没察觉到后头那几个男子愤恨怨毒的目光。
*
还未走近,村口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仙人受伤了?”
“你们出去了一天一夜知不知道!”
“子赫,怎么回事?大丫和周明呢!”
“说话啊,人呢!”
陶子赫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男人被那漆黑的瞳仁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他摸摸鼻子,又气又怕:“得意什么!只不过被仙人收徒了而已,哼。”
陶子赫脚步未停,他走过人群,走过绿瓦红墙,走过浮动交错的光影,停在村医家门口,敲响了门。
天色尚早,老村医打着哈切开门,被眼前的少男少女惊呆。
少女因着受伤的缘故,平日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傲气消散。她依偎在陶子赫怀里,虚弱无力。
少年胸前的衣裳被她的血染红,目光微沉。
他示意老村医关门,隔绝了身后那群人纷杂探究的讨论。
他把巫夏放在病床上,顺势坐在她身边。
“你们两受伤还轮着来?”老村医憋了半天,终于指着她的胳膊冒出这一句。
“怎么流这么多血?”
陶子赫捏起她衣袖一角,只看到一团血肉模糊。
“她比我严重多了,你快帮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