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管悦,每次应酬回来,皆是心惊胆战的。
人都说,富贵儿郎不愁嫁,怎么他这几日所见,各府里文武同僚,尽是张罗着要他做儿媳的?
且不说他背着报仇的心思,单说他是个乡野的出身,就不该耽搁了人家世家出身的贤德儿郎嘛!
哦,不,不对。
他是个男孩子啊!这假凤虚凰的,怎么和人谈婚嫁!
真是糊涂,怎么扮女子久了,却把这一头全忘了,真以为自己是个女儿身呢?
好笑之后,仔细想想,又有点自怜。
别家男儿,十七八岁上,都是承欢于双亲膝下,羞涩待嫁的娇憨模样,而他这命运怨愤悲苦,无人可依靠。而后一路上京,风餐露宿,提心吊胆,又在男儿的苦楚之外,尝了份女儿家才有的艰辛。
他也说不出自己是更想做男子,还是做女子,既然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就说眼前,还是要想个好法子,把这些钓金龟的鱼钩统统挡掉才行。
郎捷远远看着那“林探花”在人后长吁短叹,临水照影,背着手发愁,心里牵挂着,便抛了旧友,几步过来挨着肩膀问:“怎么每次都在水边上出神,留心滑了脚,到时候可要露相了。”
管悦愤然道:“不要你管。”走开几步,却又觉得气不平,转过头来,看郎捷果然还是胸有成竹笑着看他,忍不住又要犟嘴:“我穿着好几层衣衫呢,即便落水也并没什么!”
郎捷把他腰轻轻一揽,低下头去,在他耳边声音极低地道:“你可知,就是因为你没什么,才不懂在中衣内里穿个裹胸。若因这个,不慎显出身子轮廓来,才招人注意呢。”
管悦顿时愣住了。
只是郎捷一笑,他又有些恼了:“我……我晚长,还不知道要裹胸,不行吗!”
郎捷闻言,只是低着头笑个不停,笑得管悦心里发毛。
尽管两人离水边还相近,管悦心中只觉得,反正她习武之人,也不会怎样,抬手用力搡她一把,恨声道:“你这混蛋!讲话怎么都不讲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