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内侍提醒。”萧闻山面容和煦, 抬脚迈入庆阳殿。
“臣萧闻山参见皇上。”他敛眉垂目、叩拜在地,姿态恭敬、声音洪如响钟。
燕穆看着跪在自己跟前一左一右两位肱骨之臣,抬手揉了揉眉心:“萧爱卿请起。”他挑眉,看向面容平淡如水、波澜不惊的邵煜轻哼一声,“你接着跪着罢。”
萧闻山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邵煜, 眉间眼底隐着一丝笑意:能为了诺诺做到如此地步,也当真不容易了……
“萧爱卿可是觉得自己找了个好女婿?”燕穆闭目,缓缓捋了捋胡子讽刺道:“我从前还真没想到这小子是个怒发冲冠为红颜的主儿。”
“能得皇上您的外甥做女婿,是萧家的福气。”萧闻山说着,方才还中气十足的声音带了丝哽咽,“若不是煜儿出手相救,臣那千辛万苦得来的女儿就要、就要……”
萧闻山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花颤抖着声音道:“臣差点儿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他挥袖掩泪,眼角皱纹深了些许,鬓间的白发更是尤为醒目。
燕穆本是冷眼旁观,可却无端想起自己的几个女儿来,由己度人,他萧闻山没派人去砸了国公府就已经是给足了邵家面子。
“自宁国公府先夫人去世,皇上您宅心仁厚,见他小小年纪没了娘可怜就将他接到身边亲自教导……煜儿现今如此深明大义,全都是皇上您教导有方。”萧闻山面容诚恳,跪拜在地,“皇上为大燕培养了如此贤才,列宗后代都会感念您……”
“行了行了!”燕穆摆了摆手,不禁腹诽:这帮子文臣惯是能说会道。
“依你所言,朕若是执意罚邵煜,列祖列宗都会从棺材里出来打朕板子了。”燕穆冷声。
“臣不敢……”萧闻山忙俯首磕头。
“罢了,你们二人一大早弄得朕头疼。”燕穆揉着眉心,神情有几分暴躁,“那邵让本就不是个东西,就权当你是接了朕的暗谕了。”
“谢皇上隆恩。”
邵煜萧闻山齐声叩首谢恩。
“皇上,臣还有一事要奏。”邵煜抬头,面容冷肃。
“朕刚饶了你,可别得寸进尺。”燕穆冷眸看着他,正欲挥手让他退下,却恍然对上那双凝着阴沉的狭长眼眸。
他心中一震,脑海中仿若是打翻了什么东西,一双熟悉的狭长眼眸猛地在眼前闪过。
燕穆握着座椅把手的手骤然收紧,看着眼前邵煜仿佛是看见了那坐在花园中侍弄兰花的清雅女子,眼眸清澈见底如溪泉一般。
“皇上?”邵煜见他半晌未语,扬声唤了唤。
燕穆猛然回过神来:“说罢。”
“臣想立府另居。”
话音一落,萧闻山侧眸看向他,面上满是欣慰笑意。
“邵煜,莫要由着性子胡来!”燕穆定定地看着他,头疼得愈发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