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和家人都以为她是小太阳,可再光明的东西也会有自己的影子。
或许是燕窝粥的香味太家常,或许是顾也的语气太温柔,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太美丽。
林帆一没忍住,就剖开了自己的内心,在顾也面前展示了自己的疲惫、倦怠、无奈和愤懑。
她说:“就说去扣划被执行人的工资,多简单的一个事情啊,可被执行人的公司财务不会告诉你被执行人的具体收入,也不愿意配合,不让我们在公司冻结,只告诉我们卡号让我们冻结工资卡,也不会告诉你全部的工资卡,有些公司提成还是走的现金,申请人了解之后就有意见,说我们工作漏洞如此巨大竟然都没发现,说我们受了被执行人的钱徇私枉法,要去举报我们。”
她说:“我想公司嘛,这些事情很正常,可后来我去执行一个赡养费的案子,去之前我想得可简单了,赡养老人天经地义,到了地带上网格员、社区干部、叫上一些老百姓,去释法、去说理,去说这些就是天经地义的道理,肯定能做到案结事人和,可实际上呢,我想得太简单了,老百姓都不想参与,也不愿意多说什么,甚至都不愿意告诉你被执行人家在哪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也安静地听着,看向林帆的目光,带着她自己也没发现的怜爱和鼓励,“为什么呢?是因为老人总会死去,可那个被执行人还要和他们相处更久?”
“对啊。你真聪明,”林帆苦笑几声,“得罪老人怕什么呀,可得罪被执行人,总有风险的呀。”
林帆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风气会变成这样,大家开口前,摸得不是良心,而是在掂量利益得失。说实话,干执行后,我接到过很多电话,有几个我很明确知道他们就是以高利贷为生的,他们就是放着高利贷给别人,干着钱生钱的脏事,砍头息、格式借条等等,这些个坏人摇身一变,变成了申请执行人,变成了受害人,变成了指使我去逼迫真正受害人的人。”
说到这里,林帆死死咬了咬唇,她能够隐约中判断那些就是放高利贷的,可这些人手续齐全,法律程序到位,而她没有证据。
顾也有些心疼,突然伸手碰了碰林帆的唇。“松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她克制的一些欲望。
这个突然的动作,让林帆一愣,下意识就听从命令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