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岚的步子一顿,继续往外走。
段鸿宝看着她孤弱背影,不忍心再吼:“饭都没吃,你去哪里?”
“祠堂罚跪。”
段家的祠堂十分豪华。允岚跪在经久的旧蒲团上,仰头望烛火映照中的一尊尊木牌,上面都是段家列祖列宗。允岚嘴边一丝冷笑,看来段侍郎过得实在风光,也想让地底下的先人们都知道,都看着。
偌大的祠堂,门窗掩蔽,实在有些诡异。
窗外响起了扣扣声,允岚的心提起来:“谁!”
“是我。”炙仁抠开了窗户,头挤进来,还有一只手,手上半个馒头,小声说,“我刚刚去厨房偷的,我吃了一半。”
看着窗外黑夜中,炙仁亮晶晶的眸子,允岚的喉咙有些灼痛,她勉力站起来,挪到窗边,接过那小半个馒头,又掰了一半给炙仁。
炙仁也不矫情,侧坐在窗边,和允岚一起默默地啃。一室摇曳灯火,两个瘦弱的身影背靠背贴着冷墙,隔着窗分享食物。
“你哭什么啊,”听到抽噎声,炙仁翻个白眼,“谁让你赌气不吃饭,那段思涵今晚可是爹疼娘哄的,山珍海味呢。”
允岚侧过脸,抹干净泪痕,不说话,只是低头嚼着干巴巴的馒头。
远处一阵人声传来,炙仁赶紧离开是非之地,一溜烟跑没影了:“敢情段思涵吃饱了撑的来搞你,允岚你自求多福。”
允岚回到屋子正中的蒲团上,低头擦干脸,将馒头藏在袖子里。
段思涵哭闹着推门进来,旁边久病的段母耿氏,亲自过来劝她,不要意气用事。
“姐姐被霍为哥哥羞辱,不愿意嫁入霍家,弄得父母左右为难,这都是我的错,我的不该。我们姐妹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段思涵哭哭啼啼,“父亲若是要罚姐姐,思涵作为妹妹,也当一同受罚,静思己过。”
耿氏命婆子拉着她:“涵儿,你身体本就不好。这事与你何干?别跟自己置气。听娘的话,回去歇着啊。”
允岚听着她们在祠堂里闹,背和脸都没转过去。
段思涵闹得乏了,终于回去歇着,反倒段母耿氏提着一篮吃食进来,揭开盖子,里面有红烧猪蹄、八宝白斩鸡,还有一份饭后甜点。
这就是山珍海味?允岚看完有些想笑,炙仁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
耿氏侧坐在一边,看着允岚,将食物推到她面前:“吃吧,特地为你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