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撑着额头,好半日才想到了一个借口稍作推脱:“测字寻人,需要测问者是失踪人的亲属,据莫问说,他也要先看其亲属的面相气运,才可能准确断定生死吉凶,但迳勿能否确定焦妻肯不肯配合?要若她担心焦满势的确就是真凶,且还多少记念着夫妻之情,只怕不肯眼看焦满势落网,让两个孩子彻底失去父亲。”
兰庭细细一想,眉头便稍稍蹙了起来,显然因为春归的提醒而烦恼。
“不如咱们这回再次分工合作,又比试较力,且看这回谁能率先察明案情。”春归这回是当真表现积极了:“焦家由我负责,我和莫问争取察实焦满势的去向,我还可以向迳勿举荐一人,便是孙世兄,据迳勿说,东墟吴家命案发生在旧岁,那时是施良行担任知州,这案子又是他的党从胡端负责主审,倘若真有冤情,胡端应当会掩盖罪证,要从参与此案的吏员中问询实情便不容易,但孙世兄却是可信之人,迳勿不如问问孙世兄,当时他有无发现蹊跷之处。”
不能枉顾人命,也就不能推脱察核此案,但又不能让兰庭发觉莫问这个“作假”,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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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焦家母子
汾阳城郊的东墟,历来是农户、军户、匠户等等杂居之地,可虽则是籍别复杂,但在保甲制的约束下,倒也并非常生械斗纠闹的事,要说来这十多、二十年,难免有哪家的媳妇红杏出墙,哪家的兄弟手足阋墙,此类伤风败俗的丑闻,却也久未发生杀伤劫掠这类恶性案件,所以自从吴家命案发生之后,实在很让东墟的四邻街坊议论了一阵。
又焦、吴两家,就东墟而言,家境又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非那特别引人注目的门户。焦满势名下有五十亩良田,二十亩桑地,雇着两户佃农替他出力,他的爹娘都已过世,和弟弟也分了家,不过两家仍是比邻而居,走动得亲近,焦满势的长子今年满十四,小女儿却才刚过了十岁,老婆焦大嫂身体原就有些病症,据说在焦满势畏罪潜逃之后,焦大嫂重病一场,卖了二十亩良田、十亩桑地才请了医术高明的郎中,用名贵药材总算保得一条性命。
家里没了男人,且因为那起命案,外头少不得好事之人指指点点,焦大嫂无事便再不肯出门,也把一双子女约束得严厉,三口人安安静静的过着日子,寻常除了和隔壁的弟妹走动,也就只有一家族亲。
这家的男孩焦小郎,七岁上下时也送去了学堂念过书,有科举入仕的志向,且已经考取了童生,本来已经计划参加院试,这时也因为家变而耽搁下来,他倒也听教,陪伴母亲闭门读书之余,又学习着经管农事稼穑,早早就接过了养家立业的重担。
此日下昼,焦大嫂坐在屋檐下,做些缝补的活计,焦小娘坐小杌子帮手替母亲扇风,母女两一抬眼,就都能瞧见书房里半开的窗户内,焦小郎正襟危坐拿着册书本看得入神,将院子里那棵槐树荫中的蝉吵,似乎也都充耳不闻。
可忽然一阵门响,打破了这个院落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