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吴家命案虽然在东墟轰动一时,但并没有在汾阳城掀发热议,现下围观的人竟是多数都不曾耳闻,见吴老娘哭得可怜,不少都生了恻隐之心,轻易便相信了吴老娘的说法,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翁老妪,竟都跟着斥骂不守妇道谋杀亲夫的蒋氏罪该万死,华秀才也是一个斯文败类。
群众总是如此,一个个的不经察证,靠捕风捉影就轻信谤毁,又还自以为是古道热肠正直善良,便昂首挺胸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手划脚斥骂他人卑劣,待日后,若是得知了被他们斥骂的人原来清白无辜,或许会有些许的歉疚,或许会对造谣者反戈相向,多数都会用“咱们也是受骗”的理由自/慰,认为自责大无必要,当下回,依然如故。
大约也只有自己成为被冤屈被无端指责的一方,才会对他人的悲愤感同身受。
交头接耳高声议论中,又有一人询问:“这老娘,纵然你是身负冤屈,却和这茶水铺子的父女无关呀,你怎么闹到这里来?应该去府衙击鼓,找父母官爷主持公道才是!”
“衙堂六扇门,老寡妇有多大胆子去闯?又听说华秀才所以有那把握帮淫妇脱罪,是赵知州的大公子听信了他的诬谤,决意要帮着他,他们读书人自然会相信读书人的话,哪里又会相信我这个老寡妇说什么!我来这里,是打听得学宫里有大宗师,有训导,才想来请宗师、训导给个说法,像华秀才那等奸邪的人,通奸有妇之夫,帮着杀人凶手诬陷无辜百姓,难道圣贤还认得下这样的弟子,朝堂还容得下这样的官员?”
“那老娘也不该来这儿闹,学宫离我家铺子可还隔着条车道呢!”淑惠姑娘听明白来龙去脉,彻底是松了口气。
但木砚却抱着两臂,一手摩挲着下巴,很是深思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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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各有声援
“老婆子虽逼得不能不来找学官大人主持公允,我是个没见识的妇人,怎不怕学官也会护短包庇他的弟子?要这样子直接就去求告,保不住被斥问寻衅闹事,大棒子就给打在身上了!所以才来学宫的对门,先把冤情向街坊们说说,要哪个街坊仗义,乐意跟着老婆子去寻学官大人理论更好。”
木砚听后,就越发把那蓬头垢面的老婆子下力看了两眼,心里那想法原本还不甚笃定,便见一人拨开人群到了铺子跟前,把胸脯拍得嘭嘭响:“我虽算不得什么英雄豪杰,平生却最看不惯恃强凌弱,老娘这样可怜的遭遇,但凡是个男儿汉大丈夫,都不忍冷眼旁观。老娘莫怕,今日有我张九护着你,别说只是汾州的州学学宫,就算是刀山火海魔窟鬼域,张九也总不让老娘掉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