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夫人故意哼了声,“他的事哪有你娶妻的事情大,你赶紧着点,多少日子了,趁着这年下要不去一趟苏城,把婚期给定了。”
“等父亲的事情解决再说。”杨钧翰有些哀伤地看着杨老夫人,看来老娘是真的不怎么管事了,以往宁情已经与他划清界限的事她应当早就知晓了的,现在的反应实在有些慢。
杨老夫人埋怨:“死老头子,耽误孩子的婚事。”
杨钧翰安抚道:“天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听说你最近老是嗜睡,可有去请大夫瞧瞧。”
杨老夫人道:“瞧了,就是说年纪大了,又爱久坐,让我多活动筋骨,没事,天寒,躺被子里舒服。”
“我平日忙,您就自个保重身子,哪里不舒畅了,就让大夫给您调理调理。病生在自己身上,旁人又不知道,该怎么治就配合大夫。”
杨老夫人听到儿子的这番话,别提心里有多高兴,总算没白疼一场。“你也早些睡吧,临过年了那老头子也不安生,让你不得闲。记住了,让他多关几日,省得看着糟心。”
杨老夫人走后,杨钧翰却坐在原位没有动。
想起小时候,他在母亲的照看下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母亲与婆子的对话。
娘声音很低地说:“那药真管用?”
婆子回:“夫人,管用,喝上两月,那种子就都杀死了,保证就没有能力了。”
娘说:“会不会影响正常的那个?”
婆子道:“不会。”
娘道:“要了我两个孩子的命,我让你们一辈子都别想要孩子。这个死人,成日就知道找寻花问柳,其他事务一点不管,这样的男人要着何用,还不如废了。”
又大了些,福清城天花肆虐,很多小孩都得了天花,那时的他被娘关在屋子里,哪也不去。连下人都不让进屋,娘怕她们身上带有瘟疫,传染给他。
他在屋子里呆了好长时间,具体多久,因为年龄的关系他记得并不清楚,只记得进屋子时是穿着厚衣,再出去时,已经开始穿单衣。
而府里也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他原来有很多弟弟和妹妹,天花过后,只剩下两个妹妹,其他几个弟弟妹妹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些孩子都是姨娘们的。
他是娘唯一的孩子,他幸存了。
他时常听到那些失去孩子的姨娘哭,还听到那些姨娘说,他们的孩子是被娘害死的,他想不明白,明明死于天花,为何就怪他娘了。
后来他有一次掉进河里,差点淹死,他记得清楚,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丫鬟推的他,索性一直领着他的婆子很快找到他,用木棍将他救了起来。
他说给了娘听,娘找来所有的丫鬟,就没有那个。
后来他习了水性,习了武,他的身边再也没断过人。
再后来,他长大了,要成亲了,未婚妻是从小就定下的,叫小柔,他见过几次,是个善良的姑娘,见到他时,总是羞红了脸。
可是在快成亲时,却染了风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