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姑娘听了这话,便觉得万夫人把刚才的话全偷听了去,在取笑她。她心中羞恼,仰起雪白的脖颈,像只骄傲的鹅:“我堂堂一个正室,犯得着跟不三不四的贱人计较么?倒是姐姐,且不说太子妃的人选,我听着就快要定下了。就看今日,殿下替沈氏牵马的模样,我真是忍不住替姐姐担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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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夫人顿时气得整张脸都红了,红得跟头上的红色包头巾连成一片。
她狠狠地抽出胳膊:“我这马儿也是殿下赏的。殿下最是一碗水端平。再则,天家的一条狗,也比别家的人,要高贵几分,真用不着你来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向坡上走。
可没走两步,就见坡上一群人簇拥着两个人往下走。
太子跟沈氏,一人牵一匹白马,相携走下坡来。
万氏蓦地站住了脚,失神地看着他们。
风轻轻吹动沈氏粉蓝的裙摆,她的红唇抿着浅浅的弧度,一脸妩媚,像春天早晨的阳光。乌黑的发,水红的衫,石青色的披风,她周身上下,无一处不鲜艳,无一处不妩媚。
太子不时地转头看她,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微侧着脸。额头明净,鼻梁高挺,在空中,勾出一道完美的轮廓。
蓦然,方姑娘刚才的话语再度回响在她的耳边。
万夫人觉得五脏门腑都像被人插满了刀。她的手不知不觉死死捏住了手中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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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士们见太子要陪着打猎,立刻多放了一倍的小动物出来。一时之间,就见兔子野鸡锦鸡满地飞。
虽然太子吩咐了不必拘礼,可是大家还是很自觉地不敢乱射,就等着沐儿先放箭。
沐儿站在场中,手里捏着弓,睁着一双黑莹莹的眼儿,一会儿瞄着小灰兔,一会儿又瞄着那漂亮的红腹黄顶锦鸡,最后对准了一只灰黑色的松鸡。
可松鸡却到处扑棱,她这弓移了半天,也没射出一箭来。
围观众人:……。
可是太子不急,他们急有什么用?!
“沈夫人,那只小灰兔儿猫在树根下不动,你射它吧!”
承恩侯世子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伸手指点道。
沐儿一听他的声音,吓得手上一抖,那只银色小箭就脱了手。“吧嗒”,掉到了眼前两尺远的地方。
沐儿:……。
“噗嗤!”有人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此时,就听“嗖”的一声,从侧面飞出一只红色羽箭,直奔松鸡而去,“叭”的一声,竟将那松鸡整只射得钉在了地上。
众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就见一匹栗色小马从侧面冲出,马上一位红衣女子,直奔松鸡而去,到了近前,并不下马,她左脚踏着马镫,右腿一飞,探下身来,捡了那松鸡,又飞马而回。整个动作一气哈成,利落无比。
可满满的二三十人,竟没一个替她出声叫好。
她飞马过来,绕到沐儿面前,一脸倨傲,将那松鸡往地上一掼:“姐姐替你打了!你还要打什么?姐姐都替你打了来!”
沐儿手里捏着那小银弓,半仰着粉团似的小脸,看着她想了想,侧头看向太子:“殿下,妾瞧着这些小动物,都怪可怜的。实在下不了手。不如殿下陪姐姐打猎,妾就在一旁射着草垛子玩儿吧。”
众人:这沈夫人,可真是……太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