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统领按着剑上前三步,待看见季沧亭的神色,不由得又退后半步,将剑握得更紧,道:“回禀陛下,大将军铁睿率军欲闯宫不得,在朱雀门外同禁军短兵相接,臣无能,还请陛下随臣等退入后宫避难!”
“……”眼前的人脸开始模糊,季沧亭走上前来,一手按得于统领不得不跪在地上,“你说,是铁睿?”
血腥味渗入口鼻,于统领只觉肩骨欲碎,咬着牙道:“正是大将军铁睿,臣虽不知他为何谋逆,但情况甚危,加之刺客中有匈奴之人,恐怕他已同匈奴人勾结一气里应外合,意图——”
耳中嗡鸣一声高过一声,季沧亭紧闭着眼,打断他道:“石梁玉在哪儿?”
骤然提起这个名字,于统领宛如被泼了一盆冰水,咬牙道:“太尉已入宫协助平乱,陛下似有伤情,何不……”
“滚。”季沧亭一把推开于统领,按着越发混沌的头,哑声道,“传旨,第一,暂夺大将军铁睿兵符,押后受审,二……调羽林营、京畿□□营进宫换防,三,传……传旨岭南府,召皇孙卫瑾回京,由镇南都督庾光派军护——”
于统领万万也没想到季沧亭能挺到现在,正等她下一句宣判时,却久久未闻余音,只是背对着他拄剑不语。
“陛下?”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旁边的禁军上前,小心试探了一下,骇然道:“统领,陛下昏厥了,殿外禁军卫还在等候命令,是否先护着陛下去后宫传太医?”
……再不昏厥,这怕不是个妖物了。
冷汗浸透衣衫,于统领一下子坐倒在地上,惊魂甫定,想起此次带来的禁军卫大多仍是忠于季沧亭的,才擦了擦汗水,强作冷静道:“众将都听到陛下第一条旨意了,随本将传旨,取大义之名肃清贼首铁睿,至于兵符嘛……陛下如今状况,只能依循祖例,由太尉暂摄了。”
“宫中现在不安全,陛下要如何安置?”
忽然殿外的军士分开来,赵太妃披着毛氅快步走来,瞥了一眼被禁军卫擒下的刺客中,有个熟悉的少女,银牙一咬,道:“于统领,眼下宫中情势危急,唯有后宫离朱雀门最为遥远,不妨将陛下暂且安置于本宫处,待你等平乱后,再请陛下圣裁?”
……
此时此刻,朱雀门下,一片战火。
“将军!已擒获朱雀门禁军守将庾长林,但他始终不愿让余下禁军打开城门!是否要杀?”
铁睿望着还不知状况如何的皇城内,满心焦虑,见朱雀门久攻不下,道:“兄弟们,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同这些反贼耗下去,城墙上叛军心志已疲,将反贼庾长林阵前斩首,叛军必失其志!”
“可此人是镇南都督庾光的伯父……”
——铁睿,我铁家承祖皇帝赐下的忠字,当由你传承下去,切莫有负家风。
老父殷殷叮嘱犹在心上,铁睿一咬牙,挥手下令——
“谢允都要谋反了,他庾氏一族又岂能轻信?!这几日本就是禁军换防之时,宫中守卫空虚,谁知是不是早被反贼渗透!便是错杀,也由我一肩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