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被她占了上风,让狄焕有点说不出的难受,可又找不出说辞来反驳,总不能承认专门来看她究竟是不是女人吧?
正踌躇间,谢樱时已停了手,似是装裱好了,抬头从掩下看他:“新做的点心,尝尝么?”
此刻糕饼的香味几乎满院子都能闻到,屋顶上也不例外,可那娇柔婉转的语声却好像比这味道还甜,直听得狄焕心头促跳。
他唇角抽扯了两下,做样别过头挠着眉梢:“这种东西只有女人才爱吃,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才是男儿家的豪气。”
谢樱时见他还在装,更觉有趣,端起那盘阳春白雪糕轻嗅了嗅,阖眸一脸满足的陶醉。
“既是如此,又没什么话说,那就请小郎君回去炙肉煮酒,自家豪情快活去吧。”
她说着,自己拣了一块糕,坐在廊榭下,嫣然含笑地品尝起来。
狄焕从没被人这样下逐客令,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霍地站起身,想一走了之,可两条腿却迈不开,心里的话蓦然涌到喉咙口,不吐不快。
“我……其实今天来是想说,嗯……前几日多承你相救,这里谢过了。”
谢樱时一怔,捏着半块糕,抬眸望上去,丰艳的唇间还沾着淡淡的粉印,似乎对他开口道谢颇感意外。
狄焕早已经满面红透,赶忙转过身掩饰,也不敢再听她说什么,一个纵身掠过对面的院墙。
“我叫做阿焕,你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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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樱时稀里糊涂记住了这个名字,那少年此后却没再出现。
就像两人的相见相识,一切都显得莫名其妙。
除了觉得那小子有趣,跟当初的秦烺有些相似外,她对这人也并没特别在意,很快也就淡了。
日子依旧匆匆,转眼就过了半月,别看洛城入春迟迟,夏日却来得飞快,还没进五月,日头便有了暑天晒人的味道。
这一日忽然传来消息,沙戎人趁夜突袭关外方城,守军猝不及防,只能任其掳掠而去。
此后接连数日,沙戎骑兵四处袭扰,边墙几百里烽火不息,疲于应付。
洛城守将终于耐不住性子,引军出关迎击,却指挥失当,被沙戎人中途劫击,虽然勉强退回了附近的堡垒,兵士却死伤甚重。
如此一来,营中医士严重不足,不得不传信回来,征集民间郎中,火速从军支援。
秦家医馆在洛城首屈一指,自然责无旁贷。
方先生不敢让谢樱时以身犯险,一意让她留下,却苦说无效,最后只能勉强答应。
略略商议之后,医馆中只留几个在柜上抓药的伙计,其余人等连同药品一并十余辆大车,由经略府遣人护送,傍晚便启程上路,星夜赶往关外。
谢樱时起初没在意,半路上才发现护送的军士中竟然还有那个叫“阿焕”的少年。
只不过现下是非常时期,情势紧急,既然对方不主动来问候,她也懒得打招呼,索性就当做没瞧见。